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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西南

作者:王小山    发表日期:2008-6-16 7:50:55    
 年轻的心理医生听完父亲的讲述,站起来,伸出手,抱住女孩,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女孩流泪了。心理医生说,总算干了点人事,我让那孩子哭出来了。
 
    汶川地震带来的灾难不止物理层面,也在心灵上给人巨大的创伤,这种创伤不仅袭击灾民,也袭击了其他同胞——我的朋友阿丁是某报体育部主任,一米八几的高大汉子,当过医生,练过武术,从来觉得自己能对付一切艰险,于是,几经请求,终于获领导首肯往灾区采访。一个星期后,阿丁回到北京,没参加报社的表彰大会,没参加领导宴请,且脾气大起来,至于和手下兄弟吵架。他说: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了。他也觉察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头,但又很难抑制伤痛之情——我当然认为,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阿丁讲了一个灾区故事,和心理治疗有关:在某个村子,父亲带着失去母亲的女儿来找心理救援队。父亲忧心忡忡,12岁的女孩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同学,和一起跳皮筋的好友。她不再说话,不再哭。年轻的心理医生听完父亲的讲述,站起来,伸出手,抱住女孩,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女孩流泪了。心理医生说,总算干了点人事,我让那孩子哭出来了。
 
    从前让很多人不喜欢的心灵鸡汤类故事,现在却显得如此必要,特搜集一些朋友在这次灾难中看到、经历、操作的事情,记录下来,以期读者在这个特殊时期抱团取暖。
 
    镇定:作家北风到达汶川县城边上,海拔2500米的牛脑寨,那里出现了神奇地光,一束光从地面直通天际。当地人传说如果出现地光,再伴随大风,整个城就会沉掉。那天下午果然风势凌厉,人心惶惶中,当地朋友劝他晚上警醒些。北风在博客里写道:我会放心去睡一觉,听天由命吧。如果不小心应验了,嘿,这会是你们看到最后的北风文字。
 
    闲情:牛博网总编辑罗永浩在地震第二天和一些朋友发起募捐,并和几个同道去第一线购买物资,分发给灾民,在运送物资到德阳灾区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楼盘广告,“绽放不动声色的优雅”,他想,“×,真骚。”
 
    迅速:本专栏曾经报道过的《4x4》记者陈光伟,在第一时间从新疆驱车奔向灾区,他最初的目标是采访“越野车在自然灾害中的作用”,但是到了灾区就顾不得采访了,利用4M卫星宽带在汶川三江乡建立了一个应急通讯系统,架设了4部免费电话,1部传真,一个无线局域网⋯⋯实现了三江乡震后的第一次对外通讯联络,甚至第二天有两架给三江乡运送物资的直升飞机就是靠该系统网络通讯实现指挥调度的。他遇到的问题是:“连续两天12小时满负荷的通话超过了我们的预想,目前IP电话充值只剩几十块钱,三江乡的公路还是时通时断⋯⋯现在急需IP电话充值。”他在论坛发帖子介绍相关情况后一个小时,一个叫INSIDER的网友回帖:已经转入2008.05元,明日可到账,祝好运。
 
    信任:《读库》主编老六(张立宪)发起了一个为灾区建造住房的行动,一个不认识的读者把捐款汇到账户,并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老六说:“我匆匆看了一眼,又伏案工作。过了一会儿,我觉得不对劲,刚才那笔捐款的小数点后不应该有那么多位数啊。又打开那条短信,原来我把 200,005.12元习惯性地看成了200多元。这是我的手机短信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金额。”
 
    不忍:摄影记者柯芸头些天跟我说,她打算长期去灾区做志愿者。我不认为这是个可行的计划,但她还是去了,但愿能很快回来,我想不出一个清清瘦瘦矮小的女孩子在灾区能做些什么。看她的博客,有这样的内容:路过洛水中学,我站在还有一半没塌的楼下,旁边有一对夫妇,他们坐在台阶上,没有表情。身后的学生家长说他们的孩子还埋在里面,他们亦没有表情,我不忍听下去,亦不忍举起相机,只有离开。
 
    攀比:某论坛里,一个叫“凌晨2点的灯”发主贴,说“每ID跟贴一个老子捐10块”,有名为“飞眼”的ID跟贴“一个老子”……截至6月4日,共得跟贴约440个,按承诺,“凌晨2点的灯”该捐款4400元,他发帖汇报,实际捐款两笔,一笔5000元人民币,几经斟酌,交给在前方的妹夫直接发给灾民,另一笔5000港币,要捐给香港“苗圃行动”。另一ID名为AMIGO,见这个办法很好,也悍然发主贴,声称网友每贴一张本人照片,他将捐款10美元(他人在美国),在贴到75个人的时候,有人说“迄今为止……”他回帖说:干吗“为止”?灾区人民一天没住进新房,没穿上新衣,没吃上新米,大家就一天不要停止贴照片,大家别停。——该行动目前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误会:作家李西闽寻清净地方,想安心创作,到彭州银厂沟某四层楼旅馆住下,该旅馆只有他一名客人,地震时,他被压在下面,左半身有硬物压迫,无法自救,甚至想喝尿求生也不可能。李西闽采取策略,大约每隔三个小时高呼一次救命,后被人发现,地震75小时后重获自由,全身竟无骨折,仅面部破相一处,获救后,他说,还以为是房子不结实塌了,要知道是这么大的地震,恐怕早就绝望,坚持不下来了。
 
    坚强:本刊主笔关军讲述:某报记者在映秀看到救出一个人,那人被救后的第一句话是,我在下面还能坚持三天呢。当时,他躲在办公桌旁边,恰好里面有几块面包,他每天吃一点,被救出时,面包还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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