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正在进行时的天安门，狂欢的情景与7年前大不相同。

图：John Biever/SI

    北京——这个夜晚应该不一样。7年前，当这座城市获得2008年奥运会举办权时，我还是在这里读书的一名学生。作为一个业余奥运迷，2001年7月13日，我看完了CCTV转播的整场国际奥委会会议。

    宣布北京申办成功后，寝室窗外灿烂的烟花四起，我骑车去了天安门广场，目睹了一场历时整晚的狂欢，人山人海，数以万计普通中国人兴奋地庆祝着中国最美好的一刻。

    我和他们一起唱歌、欢呼，数小时后，终于迎着曙光踏上了回家的路。大学阶段，我从来不是个会整晚不睡的人（倒不是因为没这样的机会，只是自己实在无法抵抗住半夜时分那几个小时里的瞌睡）。可是7月14日，我真的是在天色渐渐放光后这才上床睡觉。中国的奥林匹克时间由此开始。

    所以，你会认为让我有机会看看新的中国，看看中国是如何完成对一晚的承诺的最好地方莫过于再次走上天安门广场。不过，就像中国复杂的历史一样，周五夜晚的天安门广场传递出的是一种相对混杂的信息，而不是狂野的庆祝。

    简单说来，那里并没有什么人。开幕式前几个小时，为数众多挥舞中国国旗、头戴“中国必胜”发带、贴着“中国加油”贴纸的民众聚集在被清理过的街道上。人们挤在广场周围，这个夜晚是在这样一种祥和的状态下开始的。
不过安保部门将人群驱离广场中心，接着，随着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流逝，至少我和两名来自美国《体育画报》的摄影记者所在的靠近前门的广场南侧，警察一直在推着人群，态度也并非一贯得和善。这显然不是我期待中的彻夜狂欢。

    事后，我仔细地琢磨了一下，搞明白2001年当我骑车去广场时，故事的主角是民众，是纯粹的欢乐，耳边“中国万岁！奥运万岁！”的呐喊响彻云霄。而周五的故事版本却是警察一直在驱赶每一个人。在我的2001年记忆中，惟独没有警察大批出现在天安门广场的细节。那个夜晚，每个人都被允许加入狂欢派对。那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时刻。

    如果这个世界没这么复杂，如果奥运会能远离恐怖主义的威胁，如果中国能更简单些，如果奥运开幕前两周内，来自各方的抱怨声能更少些，那么这个夜晚的天安门——世界上最大的广场，一有大事时中国人最习惯的集结地——或许会有不同。尽管在我那些西方朋友们眼里，天安门广场始终和一起可怕的事件联系在一起，但对我个人来说，那里一直是中国一处雄伟庄严的象征，折射着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在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为什么允许民众进入广场会如此之难。随着奥运会的临近，广场周边的安全始终处于高度戒备中；本周早些时候，在进入天安门广场之前，我还需要在地下通道中接受安全检查。而在天安门和城市其他几处标志性地标周围，开幕式烟火表演的安全与顺利也是需要考虑的原因。

    可是2001年也有烟火表演，那并没有成为阻止普通中国人在广场集结唱歌跳舞欢庆到天明的原因。我希望官方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来重现当年的盛况。（本届奥运会组织者保证，在城市其他不少地方都设立了大屏幕电视，转播开幕式。）

    最后，我终于做了原本没想到会在这个梦想成真的晚上所做的：早早地离开了广场回了家。

    徘徊在一条小街上，我在一家闷热的小饭店里找到了一台正播放着开幕式的电视，和一群七嘴八舌的本地人一起观看了运动员入场式的部分。这同样唤起了我在2001年的记忆，那时的我利用这样的机会练习着初学的中文。

    最后，我接着往前走，跑进了另一段过往记忆：有一家人将他们的电视搬到了家门口，这样便能和邻居们聚在一起看开幕式。2001年，骑车从北京师范大学去往天安门广场的路上，我曾碰到过不少类似的场景，似曾相识的人们做着同样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当时看的节目是国际奥委会在莫斯科将北京选为主办城市的会议直播。

    2008年的天安门故事并没有在单车朝阳中结束，而是结束在新闻中心的半夜。我适时地回到了那里，看到了大屏幕上用中文转播的开幕式尾声，从刘淇用英文说“北京欢迎你”，直到火炬手李宁成功地在空中漫步着点燃奥运圣火。

    聚集在电视周围的200多名中国志愿者的欢呼，让我又想起了原本希望在天安门广场上找到的感觉。烟火升空时，我们都跑到室外去找寻国家体育场和媒体中心北边天空中的灿烂烟花。烟花很美，华丽的奥运。有人告诉我，天安门那边的烟花也很不错，在广场周围徘徊到午夜的人们应该有理由享受到这一美景。

    真想念2001年的天安门广场，那时的世界看上去更单纯。幸运的是，国家体育场内的盛大派对足够弥补这份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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