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普勒·格兰德(《澳洲人报》的专家型记者)这样评论:罗杰让一切变得更简单,因为那些关乎网球的标准,到了瑞士人那里,都那么轻而易举,人们不需要为此做出任何思考。
刚刚结束的澳洲公开赛就是这样,简单到只剩下罗杰·费德勒同学的一长串3比0。罗迪克和冈萨雷斯都没有了任何脾气,费德勒仿佛一台安装了制胜程序的机器,不费吹灰之力就摧毁了那些本来就很脆弱的挑战者。非常不好玩。
以前的桑普拉斯走的也差不多是这个套路,但桑普拉斯容颜中拥有的漂亮的希腊元素,皱起眉头来颇具雕塑感,使人民群众在想象他时,还有一点闷骚的空间,比如要求比较高的女球迷会虽然说他“除了靓仔和赢球,就一无是处”,但是讲话的调调会比较得意。而到了费德勒这里,“闷”固然一如既往,“骚”早就了无痕迹,他没有什么缺点了,他提供不出什么话题,最后的闷骚大师舒马赫已经不带我们玩了。
记得前年澳洲公开赛,费德勒输给萨芬后,我写过一篇东西,其中有费同学“五官挤成一团”的说法,结果遭到了很多“奶牛协会”会员的严重谴责。我该算国内比较早现场看费同学打球的人了,事实上,我甚至有点喜欢2001年初冬晃荡在上海静安寺附近的那个青年费德勒,他就是皮衣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孩子般看着街上的人群和那些潮湿的面孔。那时他刚刚进入大师行列,人们不太认识他,他也还没学会怎么做大人物,大师资格和邻家男孩在路上的造型形成了有趣的反差,这种反差就是时尚和风格,就像卡斯特罗老师健康时,会偷偷跑到哈瓦那僻静的小街和其他长着大胡子的市民一起怀疑人生。可惜,一年后,费同学就落了前呼后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俗套,但他又不是塞林格,躲着不见人居然也躲出了一把神秘主义的味道。

所以我现在唯一能想起费德勒的,就是这哥们又在哪儿哪儿搞了个ATP的冠军,他就是一冠军,就是一奖杯或奖盘,再无其他,但是冠军和奖杯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的举国体制,生产的就是冠军,至于奖杯,我相信即使在那支叫大连实德的足球队,也有一大把。
而我想起马拉特·萨芬时就完全不同了,除了他超强悍的反手和超低级的失误,还有他狂摔球拍的风情,以及,他旁若无人地对自己怒吼“马拉特,你怎么了,你怎么不搞死他”。
为什么那么多小姑娘都喜欢萨芬?除了有点高大俊朗外,大约就是其人那副恶少的德行吧。为什么那么多男中年都喜欢萨芬?因为大家在写字楼里憋坏了,都想把自个儿代入,和萨同学一起摔拍子爆粗口。要知道,我们总是能从那些最受欢迎的人事中找到自己,就好比丁俊辉的成功说明了在发家致富的道路上,独木桥有时候确实比主流大道好用。又好比李宇春暴红之后,次年的超级女声就出现了一大把留短发、粗着嗓子说话,而且歌唱得比李宇春还差的男调丫头。
我知道我这样写会惹恼一些朋友,他们多半会指责我不专业,不懂得网球的精髓,云云。但我要专业干嘛呢?我根本不可能把球打到像职业经理那般接近专业水准,我也不可能拿着行业内的专业劲儿,就觉得自己真能去教莎拉波娃妹妹改进她的上网。我到现场,是因为我有所期待,对于愉悦度的期待和对于戏剧性的期待。
有一年,我在上海西郊网球中心看库尼科娃,库妹妹在场,我就专注于伊人,库妹妹不在,我就看对面看台上的少妇和她满场乱窜的小孩。阳光照耀在所有人的脸上,那种随时可能在蓝天、白云、和风下入睡的感觉,确实很美妙。比之于这种美妙的情绪,你知道,专业和数据要多么无聊有多么无聊。
这些东西,这种愉悦的感觉,都没有什么上层建筑意义的,更谈不上所谓政治正确性。
几天前,我在一个时尚活动中担任颁奖嘉宾。获奖者中有著名的马艳丽老师。这位去年推出个人品牌的前超模,穿着明亮的绿色外套和碎花七分裤,在流言的袭扰中,看上去依然年轻,还很美丽,令人想起杜拉斯的小说。
现场给了她很热烈的掌声,她的转型很成功,我感觉大家的祝贺都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