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一个科研小组2007年3月26日称他们已成功培养出世界首只克隆狼。这种狼在野外已经灭绝。科学家指出:“对于涉临灭绝的动物,借助人工授精等方法都难以保护他们,毕竟他们数目太少了。”
2007 年 3 月 24 日 这一天,小罗梅开二度小小罗也梅开二度,假如老罗也梅开二度那“罗家”就更发达啦——可惜他只进了一个。没准等我这篇文章正式刊出的时候他已破了千球纪录,此时且先高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十几年来的世界足球史,似乎可以浓缩为一个4*100米的接力跑,从老罗到大老罗到小罗再到小小罗。这“罗氏家族”中跑得最慢的当然是罗马里奥,我怀疑他百米速度都不如我,然而当所有人都跑完了, Game over 了,他仍然没完没了地回到起跑线,他不断地给自己打响发令枪,他跑得永远那么慢但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来。
在纪录片《菲德尔》中,大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讲起老友卡斯特罗,有一次他和另一位哥们跟古巴总统三个人一起去钓鱼,凌晨3点,他发现他的哥们钓得比卡斯特罗多很多,看着古巴“渔夫”着急的神情,马尔克斯笑说:“完了,我们肯定得很晚才回得去了。”果然,直到天快亮,直到卡斯特罗钓的鱼终于多过那位哥们时,他们才收工。罗马里奥也是这样一个渔夫,他始终给人一副吊儿郎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印象,然而他散漫外表下的坚韧必须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逐渐为人所认识,直到他打进一千个球,直到他41岁高龄。
所谓顶级杀手就是像罗马里奥这样的人,进球对他来说就好比一个门将拿着一份判决书递给他签名,而罗法官大笔一挥搞掂。但别以为我只是想赞美一架进球机器,我想说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让我们谈谈人生吧,这有助于你更好地对付中年危机。
即使在1994年,在中国,这厮似乎还没贝贝托受欢迎,更别说巴乔了。有人给自己起名“深爱巴乔”,可以猜想此姝可能介乎贞女与圣母之间,但如果有人自命为“深爱罗马里奥”,可能会被当做是被长着两只咸猪手和两只咸猪脚的皮条客卖到火坑里去的主儿。是巴乔,还是罗马里奥,这涉及到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两条路线的残酷斗争。巴乔当然是神人,但当一个人被封为王子而且还是忧郁牌王子,那他就不幸沦为肥皂剧主角而丧失了部分真实感,像一块香皂一样闻着香、吃着苦。听说有个中国记者,他揣着可能有1公里长的中国球迷呼吁声援巴乔参加韩日世界杯的签名,指望借此捞一个全球独家专访机会,结果只混到一张全球独家合影。怎么就没人签名声援罗马里奥参加韩日世界杯呢?
巴乔有多骨感——刻骨的优雅和忧郁——罗马里奥就有多肉感,他跑起来屁股都快掉膝盖上了。老罗在球场上就像一个大大咧咧圆圆滚滚的潮州牛肉丸前仆后继地往火锅里跳,如果在里约热内卢这样一个哥们向你走来,你只能赶紧往他手里塞一张小费把他打发走。而肉感,正是伟大的现实主义美学特征。
泡吧和踢球这两件完全对立的事情,在他身上似乎是统一的,一个明智的教练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其说是慑于“球霸”淫威,还不如说是尊重一个天才的特殊“生物钟”。十年前克鲁伊夫曾撰文指出90年代(上世纪,编者注)足球已无领袖,那时齐达内尚未爆发,巴萨教父指出唯一有望成为领袖的是罗马里奥,可惜他太喜欢享乐。在欧洲人的观念里,享乐和工作似乎是分开的。但这种区分对老罗来说好像不存在,对他来说踢球和泡吧一样是享乐,他在酒吧经过逡巡、观察、引诱,最后泡到妞,这跟他在场上以进球为乐的做派是一致的。
这厮场外极度不冷静,场上又极度冷静。他口无遮拦一张嘴能臭死臭虫,但脚下动作却如此节制、隐忍、含蓄、杀人不见血。他和瓦尔德拉马一样,都是能在邮票上跳舞、能够让大象穿过针眼的最后的古典主义大师,他们奉行的是于今渐已绝迹的“极少主义”——以最少的跑动、最小的活动区域创造最大的效益。老罗很少在场上和人冲突而吃亏,这是他比埃德蒙多高明之处——尽管后者一直不服他。
这厮似乎具备了一个厚颜无耻之徒的全部特征,但在自私自恋自大的深处是超强的荣誉感(想想他1994年夺冠和1998年落选那两次落泪吧)和羞耻感。有时我们不得不超越功利、道德乃至法律去看待人性的光彩,比如齐达内给对手的一大头、罗马里奥给队友的一耳光,这事当然不对,但一个大比分惨败后仍然恬不知耻的球员难道不该挨一耳光吗?——我见过一班国内球员在惨败后乐呵呵地纷纷打手机忙于安排夜生活,就想为什么教练不挨个抽他们。老罗那一耳光反而让人看到知耻而后勇的荣辱血性。
这厮爱财如命但也爱球如命。他早年没捞到什么钱,于是老当益壮四处横征暴敛,就差来中国了,在中国估计他站着甚至抱着女儿也能进球。假如不踢球,此人肯定是一个从里约热内卢贫民窟一路杀出,一手提钱一手提人头的雇佣杀手。现在他的屠刀下已滚过九百九十九个人头,已经可以立地成佛。
这厮一直将自己定位为贝利以来最好的巴西球员,从济科到罗纳尔多他都不放在眼里,他既目无尊长也不提携后进。这厮人称“独狼”,他缺乏朋友,四处树敌,独来独往,他不理会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人到中年仍拒绝长大的混小子,他陶醉于自己的进球游戏,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不断给自己发糖吃,以此打发漫长的时光。但千球纪念既是丰碑也是坟墓,千球之后,生活的目标在哪里?他几乎不可能成为教练。好在他两岁的患唐氏症的女儿改变了他,他开始推已及人,俨然“巴西李亚鹏”,一跃成为反对歧视唐氏症患者的行动先锋,当他在巴西参议院慷慨陈辞时,这匹独狼发出的,不再是孤独的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