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手15年,这对冰上情侣将出演最后一曲。是悲壮作别,还是华丽转身,3月下旬的日本世锦赛,将给出答案。
伴随着一曲《沉思》终了,申雪/赵宏博跪地相拥,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洁白的冰场中央,赵宏博一边紧抱住申雪,一边轻拍她的双肩。然后,他们四目相对。
“看到小雪的眼睛,我知道了她很不满意。冲击206分没戏了,还有就是我们似乎都在问对方,我们是不是就这样告别了?这可能会是我们代表国家队在国内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至少这两年当中是这样的。”
果然,分数打出,他们的自由滑只有126.06分,总分是195.55分。
像以往一样,两人缓缓转过身,赵宏博先把自己的搭档送出冰面,看到她扶着围墙站好,才走出冰场。第六届亚冬会上,赵宏博作为中国代表团旗手第一个步入亚冬会会场。而作为拉手15年的老大哥,他则是最后一个离开冰面,他说这叫“有始有终”。
赵宏博说,跟申雪拉手15年,在冰坛应该算是奇迹,“别列日娜娅和西哈鲁利泽被我们给滑走了,托米安妮娜/马列宁也退了,佩特洛娃/蒂洪诺夫今年参赛也少了,状态明显在下滑,我跟小雪能走到今天,都成老妖精了!”说到这里,赵宏博低下头笑了,申雪看着他,明显带着感动。
2006年12月底,圣彼得堡花样滑冰世界杯总决赛前,张丹遭遇颈椎不适的问题无法系统地投入训练,庞清/佟健刚刚换了新冰鞋,庞清又受到了肾病的困扰,但即使这么多的麻烦,也没让姚滨把他的目光从“老大”的身上移开。“我特别感谢我们教练,按说他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年轻队员的身上,但是他没有舍弃我们,我知道他希望给我们一个最好的结局。”赵宏博说。
围墙外,姚滨的手不停地比划着,《沉思》中有一个单人联合旋转,两个人总是转不齐,围墙里申雪和赵宏博不住地点头,15年来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姚滨说:“老大跟着我时间最长,最多的苦是他们吃的,最大的委屈是他们受的,所有的新动作是他们尝试的。小雪练抛四周的时候摔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两次冬奥会,两枚铜牌,我尊重他们。”
“1999年世锦赛后,小雪受伤,他们一度考虑过退役,但当时他们连个世界冠军都没有。如果退役,之前的苦头就白吃了,我没有同意。”在姚滨将他们留了下一年后,申/赵收获了第一个世界冠军头衔——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冠军;2002年盐湖城,抛四周的失败让花样年华的申雪/赵宏博把冠军送给了别列日娜娅/西哈鲁利泽,他们又想要离开,姚滨这次希望他们“带一下小队员” 。一个月后,他们收获了第一枚世锦赛金牌。2005年8月,赵宏博在云南高原训练时跟腱韧带断裂,在检查结果没出来前,他跟申雪商量“如果不能参加冬奥会还不如就此退役算了”,但6个月后的都灵冬奥会上,他们获得了一枚被赵宏博认为是“人生中最大的奇迹”的铜牌,姚滨这次没有阻挡他们离开的脚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时候了。”
“没有拿到奥运会金牌,不遗憾吗?”在长春,每个人都在问申雪/赵宏博同一个问题,“在中国奥运会冠军有很多,我们不是奥运会冠军,但我们的故事会被很多人记住,这就够了。”
他们经历了两次为奥运会金牌“搏命”的过程。“在我现在看来,奥运会是这样一个过程:编排新节目,不断地练习,去理解这个节目,把自己演绎到情节中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进行最好的表演。这个过程我们已经历了三次了,在都灵《蝴蝶夫人》是我们在那种情况下最完美的表演了。我们也渴望奥运会金牌,如果去温哥华,其实也不过是去重复那个过程而已。”
赵宏博说这些话时,申雪在看着他笑,15年来,赵宏博觉得申雪的笑容越来越美丽了。申雪的回答是,“因为我的笑发自内心。都灵冬奥会前我的笑容都是挤出来给宏博哥看的,我自己都觉得特别不自然,现在好了,以后我都可以这样开心地笑了。”
申雪说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在享受比赛,“没有比赛任务,没有人说要我们怎样怎样,这样特别好,花样滑冰本来就是一种艺术表演。”
那么未来呢?“还是要好好地比完世锦赛,不敢说突破206分什么的,只想多年以后回忆这场比赛,没什么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