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感谢托尼·邓吉,”同样是失去了儿子的马克·兰克说,“他帮助我保持着信念。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是他还是我——我们并不孤独。”
或许在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击惨案过后,人们需要一个能令人快乐的故事。或许,我现在要说的,也正是这样一个故事。
我有这样一个朋友,一个爱荷华州的卡车司机,他的名字叫做马克·兰克。2006年7月,他给美国《体育画报》写了一封信,推荐他19岁的儿子科里上“新面孔”栏目。在信里 ,他告诉我们,因为科里创造了不少高尔夫运动的记录,所以他一直都想写信推荐这个孩子。他还说,最终促使他下决心写下这封信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儿子科里刚刚死于一场摩托车事故。
于是,我写了一篇专栏文章(本刊
之后,我们在那个专栏的下方特意为科里留出了一小块地方,介绍了一个特殊的“新面孔”。
时间继续慢慢流淌着,几个月以后的一天,马克接到了一个电话:“兰克先生吗?”来电者问到。“我是托尼·邓吉(译注:2007年超级碗冠军球队印地安那小马队的主教练)。”
对51岁的老兰克来说,儿子去世后,原本精彩的生活仿佛被噩梦般的事故砸出了一个大洞,一切都变得了无趣味。在不用开车奔驰在高速路上的日子里,他最向往的就是躺在家中的沙发上,喝瓶冰镇的啤酒,看一场明尼苏达维京人橄榄球队的比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地勉强忘记对科里的思念。所以,接到电话的一瞬间,他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玩笑而已。
“我就是托尼·邓吉,”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想悼念一下科里,顺便看看我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你得知道,此时是2006年10月。当时的小马队日程排得满满的,别说佩顿·曼宁和上百万小马队的球迷,就连邓吉也正面临着执教生涯中最艰难的一个赛季。他们都明白,如果球队无法拿下最终的胜利,带来幸运的精灵就会回到瓶中去,而他们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邓吉也有着他自己的悲哀。他18岁的儿子詹姆斯在2005年圣诞节前三天上吊自杀了。老兰克知道这件事。所以,或许邓吉,这个和老兰克同龄的男人,是个有关联的人。于是,他们聊了起来,橄榄球教练告诉老兰克,保持联系。
“对我来说,最困难的事是我可以在大卡车里坐上一整天,可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科里,”有一天,老兰克和邓吉这样说到。“你很幸运。你身边有这么多的人,他们可以天天帮你从那种思念中摆脱出来。”
“是啊,”邓吉回答,“但是他们没法帮我熬过晚上。”
很快地,他们就熟络了起来。邓吉有妻子和5个孩子,有一份极具挑战性的工作,有数不清的慈善事业和上千件零碎的事要做,但他还是腾出时间回复每一封老兰克的来信,他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老兰克,接听每一个来自老兰克的电话。有时候,他们会聊得很深入。老兰克常常祈求上帝,希望能将科里送回到自己的身边。邓吉告诉他,这很正常,但他也告诉老兰克,只要他们保持信念,“我们会与他们重逢。”
季后赛来了,邓吉为不能立刻给老兰克回信而道歉。很抱歉没能给你回信,有一天他在电子邮件里这样写到。我常常会几天都没时间开电脑,特别是我们的后卫球员表现不好的时候。
我问你,还会有谁这么善良?
接着,小马队冲进了超级碗比赛,邓吉邀请了一个他从未谋面的男人,一个维京人队的球迷到现场观看比赛。老兰克找了一趟送货到佛罗里达的活,他开着18轮的集装箱卡车去了迈阿密。比赛前一天,在球队下榻的酒店里,他见到了邓吉。他们拥抱。他们闲谈,他们还一起祈祷。第二天,老兰克坐在海豚球场的观众席上,看着自己的新朋友拿到了冠军奖杯。
这只是又一个成为邓吉的朋友的陌生人。邓吉的朋友中还有一个威斯康星高中球队的教练,这位教练的儿子也自杀了。还有印地安那波利斯的一个孩子,这孩子在车祸中失去母亲和哥哥。许多心碎的人都在崩溃边缘看见过一个男人援助的手,这个男人也有积压在心里的痛,可他却将它化为力量的源泉。
邓吉拒绝向媒体透露这些善事,这个举动让善良的事更显得温暖。
“我真的很感谢托尼·邓吉,”老兰克说。“他帮助我保持着信念。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是他还是我——我们并不孤独。”
弗吉尼亚事件发生后,我们了解了人的情绪可以低落到什么地步,而当感受到一个人的心情可以振奋到什么程度时,我们怎能不觉得美好?
对每一个现在正深陷在悲痛中的家长来说,托尼·邓吉就像个提示者,他告诉他们,会有一条穿越悲伤的道路,只要彼此互相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