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is Aragones

出生城市：马德里

出生日期：1938年7月28日

战绩：球员生涯夺取三次西甲冠军，2008年率西班牙夺得欧洲杯。

 

    烟花消散在恩斯特哈佩尔球场上空，光闪闪的碎片躺在草地，空气是潮热的，人是疯狂的，你是寂寞的。

 

    一切仿佛很静。雀跃的人群、体育场内的大分贝音乐、疯狂拍打屁股的西班牙女人，佝偻的你没有目的地走动，构成了一个静音状态下的画面。

 

    “我心中满是幸福，但我这个年龄已经不能再兴奋了。胜利属于球员们。”的确如此吗？队员围着圈跳跃，你试着走近他们，然后试着跳动了几下，最后放弃了。友善的队员意识到了，他们把你抬起来，扔向空中，重复两次，出于安全，他们停止了。你站直了，夜风吹起，倔强的银发开始温柔地飘动。你拍了拍身上，其实没什么灰尘。你退开两步，就像个局外人。你是孤独的。

 

    在这一刻，你有没有想起率领西班牙队苦战预选赛时的艰难？还记不记得2006年世界杯时，劳尔带着一帮人在餐厅，当着你的面用筷子敲打盘子制造的噪音？你还记不记恨那些为了声援劳尔而责难你的媒体？将近七十的你，有没有想起你的家人？

 

    你要走了。“我想为西班牙留下点什么。

 

    那就是让人知道，西班牙除了皇马还有国家队。”说话时，前皇马队长、足协体育总监耶罗还在你眼前晃悠，拉莫斯刚刚在训练场冲你发完飙，没准，劳尔正在更远的马德里冷笑。

 

    结果，你留下的更多。西班牙等来了44年后的欢乐，不再只是皇马、巴萨两极的西班牙国家队走上了圣殿，维也纳pratersten车站的流浪汉得到了西班牙球迷分给他的半瓶啤酒。

 

    就像雅凯拒绝坎通纳、佩雷拉拒绝罗马里奥一样，你拒绝了“国宝”劳尔。最后，你成功得一塌糊涂。

 

    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你的名字： 路易斯·阿拉贡内斯，你是个智者，你是个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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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任何角度看，阿拉贡内斯都是西班牙史上最好的教练了。代表西班牙队取胜38场，超过克莱门特36胜场的历史纪录，阿拉贡内斯完成超越只用了54场比赛，而克莱门特则带队打了62场。

 

    尽管伟大的数据摆在这里，但人们很难看到阿拉贡内斯为这次夺冠作出的伟大贡献。他的换人总是如出一辙：下半场换下体能耗尽的哈维、伊涅斯塔或法布雷加斯，换上更有冲劲的卡索拉；领先后换下托雷斯，换上更擅长打反击的古伊萨，再加一名后腰阿隆索。也许你更喜欢特里姆的激情之作，他总是能让土耳其起死回生。但是，阿拉贡内斯却从未让球队走到需要起死回生这一步。这难道不是答案吗？

 

    更有人认为西班牙队的成功是由于众多出色的球星，球队夺冠是水到渠成的事。但不要忘了，西班牙什么时候缺少球星？但它又有几次能逃脱高开低走的厄运，又有几个主帅能带领球队夺冠？

 

 

 

    还是让前国脚戈耶戈切亚讲讲执教西班牙队的难度，“西班牙队u27599 .次决赛阶段的每个新闻发布会都是个大麻烦。路易斯（阿拉贡内斯名）懂得和球员们打成一片。我做过球员，也当过教练，我知道处理西班牙队的事有多困难。但路易斯能把球队团结得很好，球员们在他的教导下只谈团队不谈个人。他也懂得如何去除争论，就像招不招劳尔的问题，和中卫失误的问题。他有足够的权威让球员们跟着他训练，跟着他一同梦想成绩。”

 

    没有阿拉贡内斯的坚持，没有伯乐的慧眼，西班牙人的技术还是被嘲笑的绣花枕头。

 

    让我们看看阿拉贡内斯是如何做到的。

 

    四年是一个轮回。四年前，赛斯执教的西班牙队同样是球星云集，但他们在葡萄牙小组赛即被淘汰。7月1日，西班牙足协主席维拉宣布：“阿拉贡内斯担任国家队新帅，合同两年，负责2006年世界杯。为什么是阿拉贡内斯？首先他是个伟大的教练，他成绩显赫，而且他非常愿意出任国家队主帅。”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由于国家队的惨败，维拉正受到众多指责，因此他把这次选帅的权利交给了全国球迷。

 

    各大体育媒体做出的民意调查显示：阿拉贡内斯成为民心所向，另两位候选者，前贝蒂斯主帅维克托·费尔南德斯和前皇马主帅弗洛雷斯加起来的支持率还没有阿拉贡内斯高。当时还是马洛卡主帅的阿拉贡内斯便兴高采烈地走马上任，纵使足协内部的皇马派认为阿拉贡内斯太老，仅仅是因为博斯克当时在等待回归皇马，所以才给了老帅机会，但这些都不会影响阿拉贡内斯的心情，即使他在国家队拿的年薪（50万欧元）还不到在俱乐部的一半。

 

    阿拉贡内斯的确在俱乐部没有什么可证明的。他出任国家队前已在西甲创纪录执教25个赛季（757场比赛），领先第二名穆尼奥斯156场。他在西班牙执教过7支球队，未能执教皇马是他唯一的缺憾，就像出自皇马青年队的他未能代表皇马在西甲打过一分钟比赛一样。

 

    西班牙队一帆风顺地进入2006年世界杯，当时的巴塞罗那在欧洲风靡一时，阿拉贡内斯也把球队的基调定为学习巴萨。和本届欧洲杯如出一辙，他们在小组赛保持了良好的势头，但1/8决赛遭遇齐达内率领的法国队，西班牙队和阿拉贡内斯都显示出对大赛的幼稚和不成熟，小组赛的好成绩已经让西班牙人头脑发热。阿拉贡内斯冒失地选择用法布雷加斯代替后腰阿尔贝尔达首发。比赛中，齐达内给法布雷加斯上了生动的一课，前者两次断下法布雷加斯脚下球，让法国队打进两球。

 

    稚嫩的西班牙队被老辣的法国人淘汰了。

 

    赛前，68岁的阿拉贡内斯曾把大话讲在前面，“我们的目标就是进入决赛夺得冠军。如果球队不能闯进1/4决赛，我就辞职。”阿拉贡内斯给球迷描绘的蓝图与实际的结果反差太大，他的大话也成为多余的风险，因为西班牙足协在世界杯前就给阿拉贡内斯续约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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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当初全西班牙人都希望阿拉贡内斯出任主帅不同，一部分西班牙球迷已经动摇了。但西班牙足协留住了阿拉贡内斯，因为“智者”发展计划中有众多年轻天才，西班牙足协希望阿拉贡内斯能继续这份计划。当媒体质问老帅为何不履行辞职诺言时，阿拉贡内斯答道：“我向足协递交了辞呈，他们不同意我下课，我可是提出了两次辞职申请哦。”

 

    阿拉贡内斯捡回半条命，在怀疑的目光中继续前进。但欧洲杯预选赛前三场就差点让他人头落地，同时他和劳尔的矛盾也扩大化。

 

    阿拉贡内斯与劳尔的感情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破裂。阿拉贡内斯上任时，是劳尔第一个公开发表贺词的球员，作为国家队队长，劳尔说：“这是对路易斯光辉职业生涯的肯定。我祝福他在国家队取得最好的成就。这个位置总是能激励人的斗志，对阿拉贡内斯来说更是如此，他以这样的方式把一生都献给了足球。”

 

    和所有前任一样，阿拉贡内斯也一直把劳尔当做球队精神支柱，劳尔和哈维都在2006年初遭遇膝关节韧带伤情，但阿拉贡内斯坚持给他们留下位置，“劳尔是球队的精神领袖，哈维是场上的舵手，西班牙队不能缺了他们。”

 

 

 

    但与哈维不同，劳尔没有选择手术治疗，保守疗法让他撑到到世界杯，却没有了好状态。

 

    在2006年世界杯集训地，队长劳尔管得越来越多，关于劳尔与阿拉贡内斯冲突的传说比比皆是。一个小故事是，阿尔贝尔达、雷纳和比利亚迟到晚归，当时确定的归队时间是晚上12点，但三人12时30分后才回到酒店，劳尔对阿拉贡内斯说：“应该处罚他们对吧？”阿拉贡内斯厌烦了劳尔的态度，“这难道不是我该管的事吗？”老帅最终没有处罚三人。

 

    这些小事并不能真正破坏男人间的关系。

 

    直到对法国队的比赛前，西班牙国内舆论强烈要求此前不是主力的劳尔首发，裂痕才拉开了。阿拉贡内斯屈从了，但劳尔上场50多分钟如同消失，既没有表现出金童曾有的灵气，也没有展现出斗士的勇气。西班牙队输在阿拉贡内斯不上后腰的鲁莽，而阿拉贡内斯则输在无法坚持原则。

 

    尽管阿拉贡内斯和劳尔在世界杯上的矛盾已经产生，但在欧洲杯预选赛中，老帅还是给了劳尔机会。但西班牙队2比3兵败贝尔法斯特后，阿拉贡内斯说：“今晚我看出来谁在船上，谁没有。”从此，劳尔和萨尔加多等老将失去了再上船的机会。球队接着兵败斯德哥尔摩，不光此前怀疑的媒体开炮，支持劳尔的媒体也向阿拉贡内斯开炮。但老帅此刻却得到了年轻球员的大力支持。球队最终在一年后的丹麦锁定进入决赛阶段的资格，一名队内年轻球员直言：“路易斯开掉劳尔，是因为他占了年轻球员成长的空间。”当西班牙队在伯纳乌3比0战胜瑞典，阿拉贡内斯从罪人重新变为英雄时，老帅却冷静地说：“这盒牛奶是有保质期的。”他已经看清了媒体的势力嘴脸。

 

    眼见欧洲杯临近，劳尔的状态也不错，马德里媒体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势，试图强迫阿拉贡内斯带上劳尔。最终劳尔邀请阿拉贡内斯一起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阿拉贡内斯只是说：“如果我觉得招谁合适的话，我一定会招。”

 

    正当所有媒体以阿拉贡内斯要招劳尔为标题继续新闻攻势时，老帅在第二天就公开否认了记者们的曲解。

 

    事实证明了阿拉贡内斯不招一位过气的领袖是正确决定，就像历史上无数次证明过的那样。《米兰体育报》著名记者切鲁蒂说：“阿拉贡内斯让我想起了贝阿尔佐特。这位烟斗教练带队获得了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当时他也是选了一支年轻的队伍。他没有选择普鲁索（Pruzzo）这位意甲最佳射手，也没有选择贝卡洛西（Beccalosi），而是带上了只有18岁的贝尔戈米，并让他首次代表国家队亮相，贝尔戈米后来成为传奇巨星。”与贝阿尔佐特一样牛的还有法国主帅雅凯，在1998年世界杯前，《队报》开始掀起让坎通纳和吉诺拉进入国家队的呼声，但雅凯顶住了压力，坚持让齐达内当进攻核心，这同样成就了齐祖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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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贡内斯为了给年轻人一个公平的机会，几乎成为媒体的靶子，西班牙队的年轻人们还有什么理由消极懈怠吗？10年来西班牙的最大偶像劳尔都被拒之门外，还有谁有资格翘尾巴计较什么时候被换下，自己该不该首发呢？帕洛普是西班牙队23人中唯一没有上过场的球员，但他说：“我从不想着赶快结束我们的比赛好去度假。我是球队的一员，这里没有主力和替补之分，来欧洲杯让我受益匪浅，一个月的训练让我轻了两公斤。”

 

    阿拉贡内斯对待爱徒们的手法更是让人猜不透。对瑞典时，托雷斯被换下没有去接老帅伸出来的手。阿拉贡内斯先是表示：“我做过球员，我理解他们被换下后不会愉快。”但第二天又改口说：“我要和托雷斯谈谈，他的错误今后必须避免。”对待拉莫斯老帅同样如此。在瑞典记者拍到拉莫斯去酒吧时，阿拉贡内斯保护球员说：“这没什么，那天放假，我也在那儿，你怎么没拍到我啊。”拉莫斯防守伊布时失误，但老帅也说：“这是全队的责任，不能怪一个人。”在对意大利的比赛前，老帅却公开批评拉莫斯要注意行为规范，并在所有的摄影机前与拉莫斯促膝长谈，在接受电台采访时甚至透露拉莫斯迟到过两次，还有多次在球队集中时违规打手机，这令拉莫斯火冒三丈，甚至在训练中和老帅摊牌：“我违规应该是内部处罚，您不能到外面抖露。”

 

 

 

    阿拉贡内斯的目的达到了。在西班牙队中，拉莫斯和托雷斯是两个最骄傲的球员，哈维和卡西利亚斯同样名气大，但经历过太多起伏的他们懂得小心谨慎。经过老帅三番五次的折腾，拉莫斯的表现完全可以跻身于欧洲杯最佳阵容。对意大利队，拉莫斯面对的是对方核心球员卡萨诺，对德国队，皇马右后卫面对的是德国的进攻发起点波多尔斯基，但拉莫斯让两人都无功而返。托雷斯更是在决赛中打进决定夺冠的进球。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只有当人觉得遭受不公平时，才会发挥出200%的潜能。阿拉贡内斯否定了托雷斯和拉莫斯，二人才屡屡试图证明自己。是谁教给阿拉贡内斯这个坏招？那就是西班牙球迷和西班牙媒体，当初是他们公选了阿拉贡内斯当主帅，是他们在2006年世界小组赛后把西班牙队捧为世界冠军，也是他们在预选赛初期声讨老帅。阿拉贡内斯到了快69岁的时候才体会到只有卧薪尝胆才能取得成就。

 

    决赛后，托雷斯畅想，“我希望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前锋”，但阿拉贡内斯觉得托雷斯又有些自我膨胀了，他说：“我认为托雷斯是一名很好的前锋，但他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阿拉贡内斯的此种激将法要比之前鼓励雷耶斯的做法好，2004年刚上任时，阿拉贡内斯鼓励雷耶斯说：“你去告诉那个黑鬼（指亨利），你比他好得多。”此事成为阿拉贡内斯教练生涯的一个污点，虽然谁都知道他没有种族歧视倾向（不然他怎会一手把埃托奥培养出来呢）。最终，阿拉贡内斯被罚款3000欧元。

 

    就连一直批评阿拉贡内斯的媒体都承认他的功绩，《阿斯》报打出“阿拉贡内斯昂首离开球队”、“祝福你走好阿拉贡内斯”的标题。为什么成就了丰功伟绩的阿拉贡内斯不留下，而要远赴土耳其，难道仅仅是因为土耳其人出300万欧元，而西班牙足协只出150万？

 

    “不，”阿拉贡内斯答道：“我留下来的可能性为0。我不想说是我自己想走，我只能说我不可能留下来，我不想让人利用，让人把我离开的责任归到我自己头上。在我们打进欧洲杯后，足协并没有找我续约。”

 

    似乎任何国家的足协都有副丑陋的嘴脸。

 

    西班牙足协总是站在“正确的立场”，当民众选择了阿拉贡内斯后，他们任命老帅。当民众要求老帅辞职时，他们准备了博斯克。当媒体要求劳尔进国家队时，足协主席维拉说：“我认为凭劳尔今年的状态应该去欧洲杯。”当阿拉贡内斯淘汰了88年没有战胜的意大利后，足协又表示要给阿拉贡内斯新约。总之，足协眼中只有投机的政治性正确，毫无是非观。

 

    但阿拉贡内斯是光明磊落的人，因此他选择离开，但在离开前他留给曾受鄙视的西班牙足球一种自信，卡普德维拉和戈耶戈切亚都说：“我们改变了世人的偏见。以前他们都说西班牙俱乐部靠的是外援，现在我们证明自己也行。西班牙已经从足球进口国变成足球出口国。”阿拉贡内斯大方地留下了一支强悍的国家队，正如老帅自己所说，“这支球队有实力竞争2010年世界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