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6年起,我就特别想向《新面孔》栏目推荐一个孩子。读完8年级后的那个夏天,当他打出两次一杆进洞时,我就该写点什么寄给你了。
你坐在桌边,不知该写些什么,电脑屏幕上空白的一片仿佛在嘲笑着你,口袋里有厚厚一沓还没有拆封的信,沉沉的坠着衣服的一角,于是,你开始琢磨,为什么自己不去卖保险,而是靠文字谋生。
你走进了儿子的房间,俯下身查看已经熟睡、打着呼噜的他,刚从大学回到家里的孩子,睡得格外香甜,身体在床上放肆而随便地歪扭着,你开始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想念这个像台风一样,冲出这个房间,冲进外面世界的孩子。
然后,你又艰难跋涉到书桌前,拆开了一封读者来信,而当你读完这封信以后,你又折回了儿子的房间,在他的额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心里涌动着充满感激的情绪,原来自己如此幸运。
亲爱的莱利先生,或是任何花时间阅读此信的朋友:
我不会写文章,但是从大概1996年起,我就特别想向你们杂志的《新面孔》栏目推荐一个孩子。
6岁到10岁,当他在少年级别的高尔夫巡回赛中赢过好多冠军时,我就该写点什么寄给你的。12岁那年,当他被我们当地报纸称为高尔夫天才时,我就该写点什么。读完8年级后的那个夏天,当他打出两次一杆进洞时,我也该写点什么。
他三次获得全州比赛资格,并保持着学校的大部分个人记录时,我应该向《新面孔》推荐他。
我还应该介绍很多很多他的天赋……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记得每一件事了。
这个年轻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搭档打了16年高尔夫球。知道吗,这个年轻人是我的儿子。
他在一次摩托车事故中去世了。
所以,向《新面孔》栏目推荐他,科里·兰克,是我纪念他的一种方式。
科里真正的才能是成为任何一个人所想要的那个知心的朋友,任何一个父亲所想要的那个亲爱的儿子,一个拥有全美国最灿烂笑容的真正的绅士、可爱的孩子。
我不知道失去他的日子该怎么继续。我的心很痛,也很思念他,哪怕能再在一起聊聊天,看看比赛也好啊。上帝啊,我真的很爱那个男孩儿!!
请接受这个推荐!!
马克·兰克——科里的父亲
你给他打了电话。他是个51岁的卡车司机,住在爱荷华州的谢尔顿。每周,有四到五天时间,他开车在路上,背着行囊,带着悲痛。
即便只是通过电话,你也可以了解,他是个坚强的男人,还没习惯和眼泪搏斗。你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无比失落。
他给你讲述了他和科里一起打高尔夫球的情形,每天他们都可以——“打上几千轮,”他说——互相开着永无止境的玩笑话,然后,当天色慢慢变黑、天气变冷后,一起玩高尔夫电子游戏,看电影《海盗》,或只是简简单单地吹牛、闲聊。上一次打球,他儿子还让了他16杆,即便如此,他还是输了比赛,欠着那孩子20美元。
他还记得7月7日那天,科里要去赫尔看一个汽车展,临走前,他关照:“多休息休息,哥们儿。明天还得打球呢。”后来,家里的电话铃响了,厨房里传来了他的妻子毛德悲惨的哭泣声,“他真的死了吗?”
他甚至来不及去搞明白事情经过,起身冲向了他的车,飞一般开到了赫尔。可是,他还是不够快,因为科里在撞上货车的那一刻,基本上已经死了。“完全没有任何脑部活动,”医生说。好主意。让我试试你的摩托车。不戴头盔。孩子们啊。
第二天早晨,他们拔下了科里的呼吸机。回家的路上,他拿出了手机,看着科里最后那条信息——“星期天给我们留点下午茶时间,”科里说,“我们早上7点半就出发吧。等着看我的厉害吧。”
上帝,那个周日的清晨对这个卡车司机来说,是如此让人透不过气。他坐在椅子里,表情麻木,浑身僵硬,就像被人切掉了双臂,一动不动。毛德走了进来,眼里含着涌出的泪水,手里紧握着车钥匙。“你最好还是去,”她低声说,“他一定想要你过去。”
然后,他照办了。从椅子里把自己的身体连同两吨重的心拔出来,失魂落魄地走完了18洞的距离,因为哥们儿们是不会让对方失望的。整整一路,他都在心痛,为那些他未曾开口和他儿子说的,和那些来不及替他做的。
随后,他拿出了纸和笔,写下了这封信,终于完成了其中的一项。
附注:
科里·兰克
爱荷华州谢尔顿>高尔夫
兰克,19岁时,被评为爱荷华州印地安诺拉辛普森大学的年度新人。14岁时,在麦尔托海滩举行的世界业余比赛中,他击败了其他75名从25岁到49岁的参赛者。7月2日,在和父亲一起打球的时候,击出了65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