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亲眼见到我时,说的最常见的第一句话都是,“你比我想象中要高,”就像傻瓜们总是觉得自己发现了真谛一样普遍。
身高1.96米,我比你们中的99.59%的人都要来得高一些。同时,我还稍微富有和聪明一些,根据两名普林斯顿大学学者的研究表明,高个子比矮个子的薪水更多,理由是:“一般说来,个子高的人更聪明,所以他们赚得也更多。”
我猜想你们中的大多数一定做梦都想像我这么高,最好再富有和聪明点。和爱因斯坦相比,我的聪明高了20厘米,和比尔·盖茨相比,我的富有多了18厘米。
长得高的确是有优势。就在几周前,一群高收入、高知名度的高个子们刚刚进入了篮球名人堂——这个国家里和著名的泰姬陵相比,唯一知名度相去不远的“建筑”。
但是,在很大程度上,即便是在体育领域中,高个子们也有着可怕的劣势。少年棒球赛上的那些窄小的球衣总是不合身——并非人们没有注意,而是全队合影的时候,我们必须站在最后一排,只有可怜的脑袋能被看见。
不久前结束的美国网球公开赛男单比赛上,前世界排名第一、身高1.93米的马拉特·萨芬击败了赛事30号种子选手、身高1.65米的奥利弗·罗切斯,但这仅仅是萨芬和罗切斯三度交手以来的首次胜利。“对我来说,他是个很难缠的对手,”萨芬这样评价罗切斯,而后者孩提时代最大的梦想是“可以再长高点” 。
但愿罗切斯能明白关于身高的谬论。“其实我们的受打击的面比一般人来得更广,”我那位身高2.1米的妻弟贾森·罗伯说,他这辈子都在回避敞篷车和躲避天花板上的吊扇中度日。作为一个身高达到2.1米的大个子,他几乎找不到愿意接收他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很遗憾,尽管他是个优秀的高尔夫球搭档,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完美。
当然了,方便也是有的,例如,玩飞镖的时候,他永远可以比别人离靶子更近些;看高尔夫球比赛的时候,也不需要望远镜;高中毕业以后,还拿到了好多人梦寐以求的篮球奖学金。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世界总是能带给高个子们别样的感受。因邮件欺诈而服刑两个月的前NBA状元秀(1983年)拉尔夫·桑普森在监狱里必须承受狭窄的床所带来的煎熬,统一规格的床只适合著名的雌雄大盗邦妮(身高1.5米)和克莱德(身高1.62米)。今年,身高2.03米的13岁沙特阿拉伯球员少年艾伦·杜利参加了世界少年棒球联赛,不过网上关于他虚报年龄的传闻一直没有停歇过。
数周前的WNBA决赛聚集了一批高个子女人,对她们来说,身高甚至更能带来困惑。身高2.01米的前WNBA中锋球员卡拉·沃特斯,在四个月前怀孕了,购买合适的孕妇装成了她的一个难题。从小,她就因为自己长得比同龄人高而倍受嘲笑。直到在1997年获得大学联赛最佳球员,2000年成为奥运冠军,并和一个比自己矮了18厘米的男人幸福地结婚,她才真正释然——这桩婚姻意味着她得尽量少穿高跟鞋,因为如果穿上一双漂亮的高跟鞋,她会比她家男人高出25厘米。“现在,当人们抬头看我的时候,我才真地感觉到稍微好过了一点了,”她说。
公平地说,她并不是经常受到关注。有一次,沃特斯和几个WNBA的队友去了一家男“同志”酒吧,并没有人回头朝她多看一眼。“酒吧里的其他人都认定了我是一个易装癖男人,”她说。
沃特斯还在中国参加了一年职业联赛。就像超级捕手强尼·班奇(上世纪60至70年代美国棒球联盟辛辛那提红人队)需要蹲着洗澡一样平常,沃特斯但凡走在街上,每隔几米就会有人过来问一个相同的问题,“你有多高?”(“人们从来不会去问一个人他有多胖,”她强调。)高个子们总会被问起,他们是否是篮球选手,尽管询问一个矮个子,他们是否是赛马骑师是件不礼貌的事。
如果你有机会看见马努特·波尔(史上最高的NBA球员,身高2.31米)登机的情景,你将见证到身体被悲惨地扭曲的场面,我有幸见过一次:在登机口时,他像个惊叹号;在机舱里,像个问号;在飞机座位上,他只能是“&”了。
数据显示,如果将我那位身高1.93米的妻子放在一间有着12万5千人(平均人群)的房间里,她会是最高的那一个,她自己也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每次观看棒球比赛时,只要坐在前排,她就会非常紧张。
丽贝卡(我的妻子)唯一一次没有在体育成绩上获得“A”是在她7年级的时候。当她在高低杠上做一个类似膝盖悬垂的动作时,她把自己的脑袋磕在了地上,于是体操这门课没有及格。在曲棍球比赛中,只要她一拿球,裁判总是不停地喊“持杆过高,犯规!”尽管她其实像所有场上队员一样,持杆并没有超过腰部以上。
渐渐地,她学着接受了自己的身高,但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拥抱她。我的弟弟汤姆第一次见到丽贝卡时,他张开双臂拥抱了她,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还没高过她的胳肢窝。在那次尴尬的拥抱中,汤姆的脑袋埋在了丽贝卡的下巴下面,最后汤姆在脖子受压的状态下,忍不住用闷闷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个拥抱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