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曾经是NBA的偶像举行，但伤病让他变成了“玻璃人”，然而他对比赛的渴望无法动摇。一旦回到场上，34岁的他照样无所不能。

--------------------------------------------------

再造战士 经历一次次手术后，希尔克服伤病，回到场上，本赛季表现优异，带领魔术队领跑东部联盟。图 Getty Images

 

 差不多20年前，在宾夕法尼亚举行的五星篮球营上，一位来自纽约的南海问格兰特．希尔：“你打篮球，是为了什么？” 他是希尔高中时代的老对手，“你什么意思？”希尔反问。

“你爸你妈住的是豪华的房子，”大男孩说，“我们打篮球，是为了吃饱饭，为了摆脱贫困。”

希尔就像一个出生于体育皇家的小王子。他是父母唯一的孩子，父亲是著名的橄榄球手加尔文·希尔。格兰特·希尔无需靠打球谋生，又有着让人艳羡的运动天赋。于是，那个大男孩有些不平衡。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困境：‘你出身很好，你没有干劲。’”希尔说，“我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来证明我也有干劲。”

说到这里，希尔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挺过艰难的2000年，那一年，他先后做了六个手术；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至今都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属于他的“最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返。来年春天，他与魔术队9300万美元的合同就将到期。在球场上，他是个34岁的老头子，那些代表了魔术队未来的朝气蓬勃的小伙子，至少比他年轻10岁，但是希尔顽强地坚持战斗。本赛季，他场均拿到15.6分、2.6次助攻、1.3次抢断，在14场比赛中平均出场31.6分钟，魔术队中只有德怀特·霍华德的上场时间比他多，在他的带领下，魔术现在稳坐东区第一把交椅。

“经历这么多磨难，大部分人会选择放弃，”魔术队经理奥蒂斯·史密斯说。

“这些年来，他承受了不少痛苦，但是我们仍然能看到他的决心，真让人感动，”魔术队教练布莱恩·希尔说，“他每天如何看待工作，如何进行训练，如何面对比赛，这些都让我感觉到，他在努力证明，他仍然是联盟中最出色的球员之一。”

希尔在弗吉尼亚州雷斯顿市长大，他从小就习惯了总是要证明自己。“关于我，人们常常有一些很可笑的看法：关于比赛，你没有干劲，没有爱，没有激情，因为你出身于中产阶级上层。”他说，“但是你看我打球，会发现我的球风更像街球，我会不顾一切地冲进篮下，冲向篮筐。我在郊区长大，但是我常常跟自己较劲：我会战胜对手，我会得到尊敬，我会冲进内线，在对手的头顶扣篮，于是就没有人会小看我。进入NBA后我也是这样，喜欢飞身而起，在别人脑袋上得分，很像城市里的街球，但是我并不是在城里长大的。”

1994年，从杜克大学进入NBA之后，希尔更需要证明自己。那一年，他以探花郎的身份加盟蓝领球队底特律活塞。当时，汽车城仍然对“坏孩子”拿回的总冠军津津乐道，“坏孩子”的代表，就是微笑刺客托马斯。然而希尔是个“乖孩子”，简历也很漂亮。“托马斯是个伟大的球员，也是个伟大的领导者，来自芝加哥的他，以强悍的球风赢得了尊重。来到活塞后我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和活塞的风格格格不入。人们常常拿我和托马斯进行比较，说托马斯会如何打球，说托马斯这样，托马斯那样。托马斯扭伤了脚踝，但轻伤不下火线，并且在与湖人的总决赛第六场中拿下25分。”希尔说的是托马斯在1988年NBA总决赛第六场第三节的骇人表现（总决赛第六场，湖人在第三节取得了56-48的领先优势，关键时刻托马斯挺身而出，连拿14分，遗憾的是，最后他们还是以一分惜败，被湖人拖入“抢七”，并最终痛失冠军）。

 

也许正是托马斯的榜样作用，2000年季后赛，当希尔感觉自己脚踝有问题时，他选择了在赛场上坚持战斗。那个赛季结束后，他成为自由球员，去了奥兰多魔术。后来检查发现，他左脚踝的一根骨头断了。

“当时医生告诉我，我没事，可以继续打，”希尔说，“并不是那么悲壮的——他说‘坐下吧’，我说，‘不，我得去打球。’”

“我一直觉得，也许有些事情是你必须去证明的。也许，六年来激励我前进的力量，就是不断去证明，我能够克服困难，或者说，我能够带伤打球。”

“我知道，托马斯没有拖着断了骨头的脚踝打球。”

作为自由球员，希尔和魔术队签订的合同长达七年，可以说他抱着个“铁饭碗”，但是他还是坚持在每一次手术后积极复出，而不是消极怠工。2003年，他因为细菌感染，差点儿命都不保；上个赛季，一次疝气使他阔别比赛61场。然而，无论伤，还是病，都无法让这个男人屈服，有多少次伤病，就有多少次复出。每次比赛之前，他都在训练房挥汗如雨，他要提前进行20分钟的热身，来调动自己的肌肉。

现在看他打球，完全不像一个34岁、而且经受过多次生理和心理创伤的男人。他仍然会往人堆里钻，而且会及时觉察到对方的防守漏洞，敏锐程度不逊于联盟中任何一位前锋，另外，他的视角很开阔，传球神出鬼没，跳投也非常精准。观众们被他的表现折服，不少观众因此做了他的俘虏，成了他的球迷。

“脚踝本身没问题，”希尔说，“但是我发现，我对脚踝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通过手术放在我的脚里的东西，以及包在我脚外面的东西，让我不太适应。考虑到脚踝的状况，有些动作我做不出来，所以，我可能无法像以前那么厉害，那么自如，但至少，我还能站在球场上，为球队尽我的一份力，这很好。”

突破 对于希尔来说，重回球场，不啻于对命运的一次突破。虽然他的脚步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可阻挡，但依旧充满激情。图 Getty Images

 

当他结束训练或者比赛回到家，他会感觉到更大的压力。他的老婆塔米尔·希尔是著名歌手，拿过四届格莱美奖，不幸的是，2005年她被诊断出体内多处硬化。

“我们互相帮助，”希尔说，“脚踝，曾经让我担惊受怕，但是我没有倒下。假如脚踝撑不住了，或者胃撑不住了（因为疝气），那我也歇菜了。但是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现在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还可以享受生活。我和我妻子面对的困难不同，她比我更不容易。”

“好在，她和我一样坚强。最艰难的阶段，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看在眼里。我的乐观，我的积极，也感染了她。我是装了一半水的杯子，她是还空着一半的杯子。我们合在一起，就是一大杯水。我不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幸。”

“没有人知道，如果我没有受伤，她没有生病，我们俩的关系会是怎样的。困难使我们互相依靠，相濡以沫。”

 

扣将 希尔说自己喜欢冲进篮下在别人脑袋上扣篮，本赛季证明了自己还可以说到做到。图 Getty Images

 

希尔不急着退休。他喜欢现在的队友，也喜欢自己在球队的角色。他领导着球队，但是靠的不是数据。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好，这得归功于六年来他错过的357场比赛。“我的脚踝，大概是45岁的水平，但是我的双腿，还是30岁的水平，”他说，“错过这么多比赛，像是给自己的身体放了一次假，长达五六年的假，所以，我现在对战斗充满了渴望。”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明白。现在，我再次回到球场，我不能用曾经的表现来评判自己，我得用现在的表现证明自己。现在我还是能感觉到紧迫感，我也想像在活塞时那样去打球，但是我必须明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而且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无所谓好坏，只是不一样了。我只想回到球场上，做我能做的事情。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思想也发生了变化，我的心态更加平和了，我不会在赛场上，不知天高地厚地拼命。”

名人堂级别的前景被可恶的伤病断送，他没有抱怨，他也没有整天提心吊胆，担心下次受伤的会是哪里，他只是享受着在体育馆里的每一天。如果他从来没受过伤，如果他充分挖掘自己的潜能，和麦格雷迪一起，在魔术队打天下，那么，他会比今天更好吗？每当他为自己感到遗憾时，他就会这样问自己。

“我并不是很喜欢我职业生涯早期，人们描述我的方式，似乎我是个圣人，”他说，“不过，他们这么写，也是夸我表现出色，所以我不能只顾抱怨。但是有的文章简直就是在我的头上安上光环，一些图片也处理得很夸张，好像我比任何人都强。我不太喜欢这样。”

他又说起了反复折磨他的伤病，“这就像是一次次测验。我想，这些测验使我变成了一个凡人。我想，经过这么多磨难，人们会意识到，希尔只是个凡人。这些经历也使我受益匪浅：我明白了什么才是重要的，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比把球放进篮筐更重要。过去的六年，真的使我明白了很多。当阴霾即将过去，你会希望自己的职业生涯圆满，你会憧憬名人堂、憧憬数据、憧憬总冠军，以及别人都向往的一切东西。但是，比赛才是最踏实的，在比赛中，你会学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会帮助你成长。

“这也许听起来很疯狂。职业生涯早期的我，在活塞队健康向上，处于职业生涯巅峰；现在的我，经过这么多磨难，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人。我喜欢经历了挫折之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