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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蒂的第18 洞是绞刑架上的那条绞索。你无法让自己的视线从它身上移开。无论怎样,在经历了无数人“走上绞架”的一天后,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比我还要略微高兴一些的人,那就是范德维德,他一定会蹦上沙发,激动地大叫,“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对一些人来说,看见蹒跚学步的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是快乐的。对另一些人来说,一朵简单的水仙花也能让他们心怀喜悦。而对我来说,没什么比看见一些职业高尔夫选手在比赛中比到崩溃,来得更有乐趣。
所以,举办英国公开赛的卡洛斯蒂球场的第18洞是我的最爱。这一洞简直是造物主最邪恶的作品之一,但它带给我的乐趣也是无穷的,比比萨饼、雪佛兰巡洋舰汽车和健力士黑啤加在一起的乐趣都要大得多。卡洛斯蒂的第18洞是绞刑架上的那条绞索。就像所有既残酷又美丽的事物一样——比如断头台、冲锋枪和投石机——你无法让自己的视线从它身上移开。
第18洞简直成了一处禁区——还有一条小溪,就像帕米拉•安德森一样:有着令人愉悦的美丽曲线,当它不只一次而是两次穿越直道时,你简直就要心跳过快而死了。
哦,对了,另有一座深深的沙坑守护着果岭。对我们那些高尔夫伤心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冷酷仙境。不过,关于这条绞索,却仍然有些不错的消息,那就是你甚至可以比那些职业高尔夫球员打得更好。你需要做的不过是将Par-4(标准杆为四杆,译注)的洞假定成Par-5,这样你一定不会错失机会。
尽管职业球手们有着超大火炮般的能量和威力,但他们还是在标准杆四杆的比赛中打出多达六杆,甚至更差的成绩。例如,1999年的英国高尔夫公开赛上,法国人让•范德维德在第18洞前取得了三杆的领先优势,然后,他就在该洞的比赛中,先将球开进了障碍区,又用二号铁杆把球打过看台落进了小溪,这样一来,就算他光着脚站进水里,也无法将球切出,只得接受抛球处罚,再次开杆,他又将球开进了沙坑,最后辛辛苦苦将球推入洞内时,已是吃到了令人惊诧的三柏忌,共七杆。这一致命失误不仅将他拖进了延长赛——他在延长赛中也没能取胜,还让他的职业生涯从此陷入低靡。
匆匆八年过去了,时光走到了本年度英国公开赛最后一轮的那个周日,爱尔兰球员帕特莱格•哈灵顿在走上“绞刑台”前,还以一杆的优势领先于塞乔•加西亚。哈灵顿准备攻下这擅长愚弄人的Par-4之洞,他开杆便将球开进了右侧的小溪,抛球,接着开球,只听扑通一声,球再次落入同一条溪流中,几番挣扎之后,他打出的六杆的成绩已经算相当难得了。
20分钟以后,绞索又套在另一颗脑袋上——西班牙球员加西亚——哈灵顿的狼狈成全了他,他暂时领先一杆,冠军奖杯似乎就在手边。他也是奔着征服这擅长愚弄人的Par-4之洞去的,他选择用二号铁开球,接着便试图用三号铁攻下距离252码远的果岭。他也搞砸了,球笔直飞向了沙坑,吃到了一个柏忌,与哈灵顿在总比分上打平,不得不再战延长赛。
即便是哈灵顿也无法批评加西亚在这一轮中的表现。“你要么接着打,要么只能停下来,”他说,“我唯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停下来,然后只能将它当成是另一个Par-4的洞继续下去。你绝对不想面对一个245码的出界球的。”哈灵顿深知其中的感受。1992年,就在这里,他因为击球出界而丢掉了英国业余赛冠军。
另一名选手甚至在第18洞之前的第17洞比赛中,就提前预演了相同的一幕。安德列斯•罗梅罗凭借着在14洞打出10次小鸟球的疯狂表现,在前十六洞的比赛中领先两杆,在第17洞的第二击中,他毫无理由地错误选择了二号铁,结果球落入了巴利溪后,又被石壁弹到了第18洞的球道上,出界。25岁的阿根廷人仅以一杆劣势无缘延长赛。十只“小鸟”顷刻间全都飞走!“我们的比赛,怎么说来着,打得起伏不断,”罗梅罗的球童阿德里安(可可)•莫内罗斯感叹道。没错,过山车。
比赛进入到四个洞的延长赛中。这一次,哈灵顿在“头悬绞索”前领先两杆,紧接着,他就像对待一个Par-5洞一样对待第18洞,结果成功“保Par”——他选择了三上,第二击将球放到巴利溪前,果岭上两推入洞,赢下了比赛。哈里路亚!
知道我怎么说的吗?很好。任何一个把自己3岁大的儿子带到新闻发布会上,方便自己孩子抱着奖杯玩耍的男人,在面对我时也会一样坚硬如铁。会后,回到酒店已是午夜11点了,手持奖杯的哈灵顿还在酒店的大堂里和每一个想要跟他合影的球迷拍照留念。等到一切都结束以后,60年来首个拿到大赛冠军的爱尔兰人已经口渴难耐了。
对于加西亚来说,他可能正在某处喋喋不休地抱怨,抱怨最后一洞前在直道上等得太久,抱怨讨厌的休息时间,抱怨阳光晒进了他的耳朵,等等,就像他在正赛第18洞错失良机后所做的一样。“我仍然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哀怨地说着,“延长赛里的每一杆我都打得很好。”
无论怎样,在经历了无数人“走上绞架”的一天后,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比我还要略微高兴一些的人,那就是范德维德,他一定会蹦上沙发,激动地大叫,“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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