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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网球故事集

作者:文 王嫣 图 郑福利    发表日期:2007-11-15 0:00:00
    从1998年的喜力公开赛,到2002年的上海大师杯、POLO公开赛,再到2005—2007年大师杯,上海网球的故事从可笑到成熟,网球的人口也从数千到数十万。
 
 
    男网重镇 顶级球星和顶尖软硬件,让上海大师杯运作成为亚洲最好的男子职业网球赛事,也为上海赢得了超8赛事的永久性举办权。
 
    英国谢菲尔德,22岁的夏嘉平站上199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领奖台的最高层时,这个出生于网球世家的上海小伙绝对没想到,这会是中国男子网球一个至今未破的高点。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成为张德培、斯里查潘或者李亨泽。回忆过去,夏嘉平很遗憾:“那时侯网球运动还不普及,国家也没有现在这样重视,我们很少有机会到世界各地去比赛,始终无法真正转入职业选手的行列,也因此错过了朝世界一流发展的机会。”
 
1998年,夏嘉平的遗憾在某种程度上有所弥补——喜力网球公开赛落户上海,第一次把张德培、伊万尼塞维奇这些“活的”网球巨星带到了上海以及全国网球迷面前。夏嘉平自己,也成为了赛事主办方新新公司旗下网球俱乐部的总教练。而秉承着“一流城市办一流赛事”的理念,上海在经过6年喜力公开赛,2002年以及2005年至今连续三届大师杯赛后,已然成为男子职业网坛的一个重镇。
 
而在结束大师杯主场的“3+1”合同之后,2009年上海将永久拥有一项大师系列赛的举办权,成为亚洲第一个拥有ATP大师系列赛主办权的城市。这项定名为“亚洲1000”的赛事,因冠军积分奖励1000分而得名,属于“超八赛事”中的一站,级别仅次于四大满贯。相对于只有8位男单、8对男双选手参加的ATP年终总决赛——大师杯赛来说,将来的“亚洲1000”将有超过100名ATP高手参加,比赛经过两天的预选赛和8天的正选赛,总共包括55场单打正选赛、21场单打预选赛和23场双打赛事,无论在赛程跨度和球员强度方面,都较大师杯有了质的飞跃。400万美元的赛事总奖金,超过了大师杯的370万美元。
 
……
 
 
 
    退赛主角 2005年大师杯,萨芬在看台上当观众,阿加西小组赛首轮不敌达维登科即告退出,纳达尔则因伤不得不对球迷道歉。(图从上到下)
 
    根据去年上海网球协会首次公布的《上海市网球运动发展情况调研》,以每周至少打一次网球计,上海的网球人口已经突破了54万人,占总人口数的4%,而网球比赛的固定观众更是超过100万人。但1997年,这个比例仅为0.007%,全市网球人口不过几千。可见,1997年以前的上海,和网球并没有什么缘分。
 
    比喜力公开赛更早两年,上海也曾有过一个网球赛事,在市区一座体育馆里悄悄地进行。头号种子的世界排名都在50开外,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吸引力,所以观众多半来自关系单位,剩下就靠漂亮的姑娘们站在场面拉人充场子。
 
    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1997年巴士集团毅然买下喜力公开赛,在公司内部挑了八九个精干的小伙子,成立新新公司准备着第二年赛事开张。新新公司总经理孙雷、副总经理杨益斌就出自那群小伙,如今都成了上海网球职业赛事的开拓者和见证人。而墨西哥裔美国人吕华勇也主动扎根上海,以赛事总监身份一干就是10年。前两年,他拿到了象征在沪外籍人士最高荣誉的“白玉兰奖”,并已成为巴士集团的一份子。
 
    根据孙雷回忆,喜力的第一年亏了,单是张德培的出场费就是100万美元,连同伊万尼塞维奇在内,已经花掉接近200万美金。加上第一年为保证赛事一亮相便是国际水准,请了几家国际知名公司参与管理,费用自然就上去了。但这钱也没白花,大公司的专业人士干活,新新都派“专员”左右随从,大处小处一并学来,第二年“洋为中用”,这钱便省下来了。1999年收支平衡,2000年实现赢利,赛事经营上,新新又创了一个奇迹。
 
    而ATP也为上海的出手惊叹,从1998年到2000年,先后授予上海喜力公开赛最佳新站奖、最佳宣传奖和最佳运作奖,直到2001年加封“年度最佳赛事”,这是ATP旗下国际巡回赛的最高荣誉。而这一年,ATP还给了上海另一项荣誉:2002年的大师杯赛主办权。当然,上海的竞标成功有着深厚的政府背景,包括780万美元申办费在内的约1200万美金筹备费用,没有政府支持是很难运作的。而另一方面,作为ATP年终总决赛的大师杯赛,在之前的几年一直呈亏损状态,即便落户上海,在2002年也未能实现赢利,但从巴士集团到市政府,还是看重国际一流赛事给上海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带来的传播效应。有调查显示,2002年上海发生了三件大事:APEC会议、大师杯赛和申博成功。这三件大事无疑都受到了国际媒体的广泛关注,但比较报道量,为期一周的大师杯赛却是其他两项的总和,可见体育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群众基础和影响力。
 
 
 
 
 
    初到贵地 莫雷尼、张德培、莎拉波娃、库尔尼科娃(上图2起)都是上海重金请来的贵客,却战绩平平,反倒是临时救场的纳尔班迪安勇夺大师杯。
 
    为迎接“迄今为止在中国举办的所有大奖赛中水平最高、影响最大、奖金最多的赛事”,孙雷说,当时(新新的)每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疯狂状态,如迎接初生婴儿一般的满怀期待,既紧张,又兴奋。四个半月,依照大师杯昔日赛场德国汉诺威展览馆搭建而成的新国际博览中心5号馆竣工,座位10000个,相比后来专为大师杯赛建造的旗忠网球中心15000个座位,还是局促了一点。但这已经足够让验收场地的ATP总裁迈尔斯大呼神奇了,而当第二年赛事转至临时搭建的休斯顿丰田中心,连本土球员罗迪克都忍不住抱怨,“场地怎么那么差劲,我听说上海的球场很棒的。”
 
    与豪华硬件不相称的,是中国人贫瘠的网球知识。开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提问:大师杯赛会不会给中国选手外卡;赛前训练,一群记者拿着8位大师的照片对比半天,还有人分不清费德勒和费雷罗;赛后发布会,有人问费雷罗,你说你在红土球场和硬地球场感觉不一样,那能告诉我们是怎么不一样吗?费雷罗骄傲地回了一句:其中的区别,你去翻翻网球教科书吧。令赛会新闻官不爽的还有一件事情——不少记者都拿着网球等签名。
 
    结果,没过几天,大师杯就出了一个新规定:先接受国际媒体提问,而发布会最后三个问题留给中国记者。直到2005年大师杯赛前一天的下午,中国媒体发现,ATP官员竟然还没有忘记3年前的这档子事儿,非常“侮辱”地安排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专门针对中国媒体,内容竟然是普及网球知识:什么是ATP,大师杯的比赛流程,听到一半就有中国记者愤然离场。而下课后,ATP的高层还耐心地留堂回答问题,但听到类似“旗忠网球中心的白玉兰顶篷如果打开,那算是室外还是室内”这样的专业问题接连从中国记者口中问出,他们也感受到2002大师杯后这三年,网球在中国如星星之火。
 
    大师杯办得再风光,也是要搬家的。从2002年首次举办大师杯开始,上海便瞄准了一站永久性的“超九赛事”,无奈几次努力都功亏一篑。2003年春天,汉堡大师赛临近破产,ATP都已同意将赛事转托上海,不料汉堡市政府和网协出面留住了这项赛事。2005年3月印第安纳维尔斯也出现了财政危机,又是美国网协出面挽留,上海再次希望落空。直到2007年ATP赛事改革,上海才终于拿下“亚洲1000”的承办权。
 
    ……
 
    从1998年到2007年,上海见证了费德勒从新人到天王的成熟过程;上海也见证了张德培从TOP5到NO.700的巨星陨落;上海错过了桑普拉斯,也没能把握住阿加西,噢,阿加西,这位上海球迷心目中的网坛第一明星曾三次来上海参赛,却从未赢过一场。
 
    2001年,架不住张德培的经纪人继续100万美金的出场费叫价,新新公司着手联系桑普拉斯和阿加西,结果当时世界排名第二的阿加西很快回应,而双方约定的出场费是60万美金,外加5万交通费。如果阿加西夺冠,那么他在15万冠军奖金之外,还能得到主办方5.4万美金的额外奖励。鉴于当时的二号种子德国人舒特勒世界排名仅为第62,冠军几乎被视为阿加西的囊中物,但大满贯得主却在首轮就轻松败在无名小卒拍下,马不停蹄地赶回美国,跟格拉芙举行婚礼去了。
 
    2002年大师杯,仍然是世界排名第二的身份,阿加西再次光临上海。格拉芙带着孩子从巴黎直接回国或许是个预兆,阿加西的父母甚至没能让儿子在上海打足比赛,仅过了两轮,两连败的阿加西就提前退赛了。赛后有记者问他:两次都这样,你是讨厌上海吗?没想到,2005年,已到职业生涯尾声的阿加西并没有珍惜他最后一次的大师杯机会,只打了74分钟便再次宣布退赛。
 
    事实上,回顾喜力——大师杯的历史,退赛事件几乎贯穿始终,赛事仰仗巨星们带来人气扩大影响,也在巨星们的退赛中学会了走向成熟。2001年阿加西的输球“给赛事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但好在球票都已提前售出,新新方面并没有直接的经济损失。2003年是大师杯后的网球“小年”,喜力公开赛又接连遭遇萨芬、卡普里亚蒂放鸽子,这是“喜力”6年历史上最暗淡的一年,最后决赛门票黄牛叫价20元也没人接。
 
    而2005年的“退赛事件”,更是空前绝后,登峰造极,足以在ATP年鉴上大书一笔。先是8月,萨芬宣布退出赛季余下比赛,就这样当年的澳网冠军便无缘年终的大师杯了,虽然俄罗斯帅哥还是答应前来上海“坐”秀。到了年尾,休伊特藉口太太临产,也提前告假。三年前大师杯的夺冠,就这样成了澳大利亚人留给上海的惊鸿一瞥。11月9日,大师杯开赛前4天的抽签仪式上,ATP又不得不确认,罗迪克几个小时前确认背伤严重,来不了了。之前的巴黎大师赛,费德勒、纳达尔等名将纷纷因伤退赛,而罗迪克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不料却在对柳比西奇的决赛中伤及背部。但蹊跷的是,此后他还实践承诺,在纽约和辛吉斯、库娃一起打了场慈善赛,据说恰恰是这场比赛加重了他的伤情。
 
    ATP果然老练,后半程发力的柳比西奇迅速递补萨芬的位置,而高迪奥替补休伊特,纳尔班迪安也第一时间被ATP从河塘边召来上海,正在度假钓鱼的他哪里能想到,还有一场职业生涯最大的战斗,一座最大的奖杯等着他呢。3/8的选手提前退出,这已经让比赛质量大打折扣,不料更汹涌的退赛还在后面:第二比赛日,阿加西跟达维登科的比赛打到一半,球场内的广播突然播报:纳达尔宣布退出。也许是西班牙小将的行为鼓舞了阿加西,赛后纳达尔走进球场向观众致歉时,阿加西坐在新闻发布会上没有任何预兆地便说出了退赛的决定。这一次,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三根韧带拉伤,此前曾经12天不能下地走路。
 
    还是要说ATP的快速反应,这边纳达尔向赛会申请退赛,那边普尔塔已经被赛会官员从牌桌旁边拽走,一点儿没耽误当日的第二场单打。而智利火炮冈萨雷斯以第二替补身份早就在上海候命,随时准备着接手。作为一系列退赛事件后敏感的后遗症,ATP同时还联系了当时世界排名第14位的瑞典选手托·约翰森,排名第三阶段15位的西班牙选手费雷尔,以及第16位的美国帅哥吉内普里,第17位的2002年上海大师杯赛亚军、西班牙名将费雷罗待命。而第二轮赛后,费德勒不得不在新闻发布会上保证:“我绝对不会退赛。”
 
    大师杯变成了“替补大师杯”,这让上海组委会十分愤怒。一面,他们连夜开会要求ATP拿出补救措施,惩罚退赛球员,一面他们也对第二年的球票开出了6折兑换的优惠政策,以弥补球迷的损失。“退赛大师各自有各自的原因,休伊特我们不能要求他舍小家为大家,萨芬我们不能要求轻伤不下火线,更何况他还肯戴着绿色的帽子坐在包厢看球,也让球迷看看他。”巴士集团副总裁江澜表示,一定会督促ATP对其他几位“因伤退赛”的大师实施处罚。
 
    这里面比较冤的是纳达尔,这是西班牙小将第一次在年终跻身世界前8,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大师杯。但马德里大师赛决赛中伤到了脚趾,不仅妨碍了纳达尔在背靠背的巴黎大师赛夺冠,更使他的上海之行充满了不确定。伤势甚至波及了两个月后的澳网公开赛,像大力水手一般的“纳达尔哥哥”没有忽悠人。他甚至还乖乖地听从组委会的安排,第二天下午在球场外规规矩矩地签了1个多小时的名。
 
    说到这里,还有一个花边故事:两名曾经去法网采访的上海女记者,都是纳达尔的粉丝。于是组委会便安排她们在新闻发布会之后,代表中国记者接受纳达尔的道歉。“可以抱抱么?”“可以。”新新的老总这次终于不强调“PROFESSIONAL(职业操守)”了。但没想到,新闻发布会后,一群西班牙记者一拥而上,两位上海美女既插不上前,又不舍得走,好不容易等到最后,其中一位“暴脾气”直接走到纳达尔面前说:“纳达尔,我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GOODBYE KISS吗?”西班牙记者一阵哄笑,18岁的纳达尔脸蹭地红了,头也不敢抬,用还不太熟练的英语回答:“I don't know,I don't know……”那位美女果然行事刚烈,不等纳达尔作别的反应,一句“S**t!”扭头就走,纳达尔什么反应,谁也没看见,但谁都想得见。
 
    眼看没控制住局势,新新公司的负责人立即向纳达尔解释原委,而老实巴交的纳达尔不仅没有生气,还特别走到新闻工作间来与记者们握手道别,谁伸过来的手都握,谁的问题都回答,从这一排走到那一排,而那位火爆女记者早在纳达尔进门的那一刻便钻到了桌底,从这一排钻到那一排。
 
 ……
 
    看过大师杯,您或许会以为当今网坛“谱”最大的就是阿加西,放着组委会安排的希尔顿酒店不住,偏跟舒马赫一样要住四季。而费德勒在大牌女友米尔卡的调较下也毛病渐长,2002年两人手拉手逛公园都不怕,今年偏要向泰格·伍兹看齐走贵宾通道,学NBA明星住波特曼酒店。
 
    但所有这些,跟库尔尼科娃比起来都是小菜一碟。2002年21岁的俄罗斯网坛美少女驾临上海的时候,住的是浦东海神诺富特顶楼半层的总统套房,出电梯就能看见一道隔离栏,和一位黑人专业保镖。首届POLO公开赛赛事总监吕华勇当时介绍说,2001年阿加西来,我们配了3名专业保镖,再辅以若干精干的警察、保安。考虑到库娃的影响力,我们准备请4个专业保镖,再多配一些安保人员。“已经有100个小伙子给我打电话,愿意免费给库娃当保镖了,还有的愿意付钱给库娃。”
 
    吸取了前一年阿加西的教训,库娃来上海之前,新新公司便与之签订协议,无论比赛打到什么结果,必须在上海秀足7天。而事实上,库尔尼科娃也的确打到了单打决赛,可惜最终还是未能在上海揽得职业生涯惟一单打桂冠。另外,她此行上海全作赞助商推广,出场费全免,新新公司借此不仅挽回了之前阿加西输球的影响,更为年底的网球大师杯赛营造了热烈的网球氛围。
 
    第二年,总结库尔尼科娃的成功经验,POLO公开赛再度打出美女牌,请来了日后如日中天的莎拉波娃和汉图楚娃这对“美少女组合”,虽然也取得了推动了球市,但安娜的笑容已经先一步印在了人们心中。2004年,POLO公开赛改嫁广州,成为现在的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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