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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Ⅱ

作者:本刊记者 胡金一 图 CFP    发表日期:2008-5-7 0:00:00
    雅典的神话故事后,幸运儿和倒霉蛋经历了不同的人生轨迹。贾占波几起几伏,埃蒙斯收获了爱情。2008年,他们又将相遇。
 
 
两个火枪手 埃蒙斯和妻子卡特琳娜·库尔科娃。雅典那次著名的失误,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我宣布二号靶位美国选手最后一枪为零环。”技术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马可波罗射击场,中国选手贾占波转身扬起手,身边一脸茫然的美国选手马修·埃蒙斯垂下了头。
 
    贾占波因为埃蒙斯的失误,获得雅典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他笑容灿烂,没有一丝尴尬,埃蒙斯则站在运动员席上看着美国国旗在五星红旗之下升起——他的队友安蒂获得了银牌,“本来美国可以有两个运动员占领奖台的,我真的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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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2日,“好运北京”国际射联世界杯北京站开赛,在秩序册上我们看到了埃蒙斯的名字,他这次报名参加了男子步枪项目的全部三项比赛。
 
    本以为会在男子十米气步枪项目上首次登场的他,在比赛首日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女子十米气步枪比赛,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个北京奥运会首金项目,没有人注意到埃蒙斯也坐在运动员席上。他神情紧张,拄在膝盖上的双手托住下巴,眼睛盯着前方的记分牌。
 
    看着中国记者,他会不好意思地说,在看妻子比赛。他还补充所,自己没想像中那么悲情。
 
    雅典奥运会男子步枪三种姿势比赛结束后,国际射联在奥运村为大家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聚会,情绪低落的埃蒙斯也被自己的队友给拉去了。坐在角落里看着结束了奥运会比赛的其他运动员举杯相庆,埃蒙斯仍然无法从沮丧的心情里面脱出身来。虽然已经拥有了一枚男子步枪卧射的金牌可以安慰自己,但将几乎到手的第二枚金牌拱手送人的心情却是无法言说的。埃蒙斯低头喝着闷酒。
 
    “你好!”埃蒙斯感觉到有人在肩头轻拍了一下。那天已经有无数人过来安慰过他,虽然此时的安慰于事无补,但他还是要打起精神去感谢大家的好意。
 
    可回过头来,埃蒙斯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她吗?那个美丽的捷克姑娘卡特琳娜·库尔科娃。“我已经注意她很久了,她很漂亮,而且我也喜欢她射击的风格,可是那之前我们没有说过话。天哪!我那时候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幸好她先开口了。”
 
 
贾哥 贾占波在4月世界杯比赛中高调亮相。
 
    “喝一杯吧!虽然你今天输了,但我觉得那枚金牌属于你。”卡特琳娜说话时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埃蒙斯说其实如果没有那次的聚会,自己也会找个机会去和卡特琳娜认识一下,只是没想到,最终是雅典奥运会的失利成全了这样一次机会。
 
    从那开始,两人渐渐熟识起来。“奥运会后我回到了捷克,马修回了美国,后来我们总是能在一些国际比赛中碰面,但那也只是两三个月才能见到一次。后来我发现见不到他时,我就会想起他,我意识到,自己爱上马修了。”卡特琳娜承认。但开始的爱情进行得很艰难,两人只有在比赛当中才会碰面,连打电话也要考虑到时差。”
 
    2007年夏,两人结婚了。随后,他们跟各自教练达成协议:两人会一起到捷克训练一段时间,然后再到美国去训练几月。
 
    然而这看似奔波的训练方式并没有给两人的成绩带来困扰。卡特琳娜是女子十米气步枪项目雅典奥运会铜牌获得者,这次北京世界杯上她力压杜丽获得金牌。
 
    埃蒙斯则在副项男子十米气步枪项目上获得了一枚银牌,赛后他承认,自己得到了妻子的真传。
 
    “她教会了我如何集中精力。”
 
    不过埃蒙斯说妻子也在向自己学习,不过是在高尔夫领域。
 
    现在,两人的训练时间一般都安排在上午,三四小时训练结束后,两人就会在高尔夫球场度过下午的时光。说到这,埃蒙斯歪过头看妻子,“我们是不是太放松了?也许应该花更多时间在训练上才对,毕竟快奥运会了!”妻子不置可否地甜甜一笑。
 
    “四年前我把子弹打到了别人的靶上,你知道再给我一千次的奥运会决赛,我可能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了。我只想说那是一个意外,我现在却抱着感谢的心情去看待它。奥运会四年一次,我在雅典输了,还有北京,也许还有2012年的伦敦,而且还有很多次的世锦赛和世界杯,但是我想卡特琳娜是我能遇见的最好的人。”当我问埃蒙斯是否愿意用四年前丢掉的那枚金牌来交换他和妻子相识的机会时,他给了我这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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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谢人 雅典奥运会意外夺冠后,贾占波举枪庆祝。2008年奥运会,他希望将
“意外”两字丢掉。
 
    和被记者镜头始终捕捉着的埃蒙斯夫妇的爱情故事相比,神话另一个主角贾占波在这次的北京世界杯上的戏分却少了很多。
 
    参加了卧射和步枪三种姿势比赛的他没有一项成绩进入决赛,分列第九和第十三,贾占波和埃蒙斯在决赛中的对决没能如期上演。最后一个姿势跪射结束后,贾占波跪在地上很长时间都没起来,对着50米靶场外从早晨起来就持续不停的雨,晃了晃脑袋。
 
    默默地收拾枪箱,贾占波没有直接离开靶场,而是和坐在那里从河南省特地来观看他比赛的工作人员聊天。这时候有很多观众跑到他前面向他索要签名,贾占波一一认真签好。接过一个五六岁男孩递过来的签名本时,贾占波还笑着伸手摸了摸那男孩的脑袋。为了备战奥运,他有很久没见到6岁的宝贝儿子了。
 
    和19岁就获得世界杯总决赛冠军而扬名立万的埃蒙斯不同,贾占波19岁时还在河南省队苦等国家队的召唤,终于在1995年进入国家集训队,为即将开始的亚特兰大奥运会做准备。但因为没有通过国家队选拔,他被退了回来。同样的事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的备战中还发生了一次。2001年九运会失利后,贾占波甚至想到了退役,“那时自己已经不年轻了,步枪项目如果年纪大了体力会受到影响。”
 
   如果那时候退役,贾占波说自己也不会特别遗憾,因为该做的自己已经都做了。他说自己没有耽误过一堂训练课,只是老天没有给他机会,于是2004年,老天把所有的机会都给了他。“如果埃蒙斯决赛不出现那样的失误,我就不能夺冠,如果他的队友安蒂没在资格赛多发了一枪而被扣掉两环,我也不是冠军。”
 
    “ 这个冠军就应该是我的!”说这句话时,贾占波还不知道他会此成为了“两会”上被作家王蒙点名批评的对象,原因是“太不谦虚了”。如今贾占波如此看待当时的心情,“有点发晕,就跟办事员被忽然提拔成局长的感觉差不多。”
 
    从雅典回到北京,他简直被媒体炒作成了幸运的化身,昔日的队友都特地跑过来跟自己握手。射击运动员是靠手吃饭的,所有人都希望能从贾占波的手上沾点“仙气”。与之而来的是“馅饼说”——他为了这个说法着实苦恼了好一段时间。
 
    2005年全运会上贾占波表现差强人意,两个项目均没能进入最后决赛,2006年他又在国家队的选拔中失利,无缘多哈亚运会,这些都让“馅饼说”愈演愈烈。事实上,贾占波此时正承受着伤病之痛。从2005年起,他经常是走着走着就觉得发晕。为此,他曾短期被退回到河南老家,在病床上一躺就是两个月。
 
    2006年的夏天,由于当时的国家射击场还在修建当中,所以整个射击队都迁往位于怀柔的北京射击运动学校进行训练,那时的贾占波刚刚从颈椎的伤痛中恢复过来,也能应付每周三下午的体能训练课了。看着年轻运动员三三两两的用轻快的步伐在身边穿梭而过,他总是跑一会儿、走一会儿。有年轻队员跟他开玩笑说他偷懒时,他就会停下跟人家摆摆手,“不行啦!老啦!”然后接着跑。不过不管比别人晚结束多久,他都会跑够圈数才回房间休息。
 
    经过了将近两年的沉寂,2007年4月的美国世界杯上,贾占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状态,在男子步枪三种姿势的比赛中获得一枚银牌的同时也又一次战胜了美国人埃蒙斯,赛后埃蒙斯主动找他打了招呼。贾占波说自己真想和这个对手交流点什么,只可惜“英语不行,只能跟人家问个好”。但那次比赛也让贾占波打开了一个一直以来的心结,“别人都说是天上掉馅饼把我给砸中了,但我觉得自己也得进入那个决赛才能被馅饼砸中,毕竟在那之前没有一个中国运动员进入过这个项目奥运会的决赛。所以机会还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射击队的年轻队员们都喜欢叫他“贾哥”,他们也知道外界关于“贾哥”的一些说法,有时候他们还会鸣不平。和贾占波同在一个教练组的刘刚说:“也许贾哥没拿到冠军,但他在国际比赛中打出的那些成绩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他还是国家队“大腕”中最好接近的一个。身边的队友、教练、朋友,他都会尽量记住别人的生日,到时候发一条短信过去表表心意。
 
    落选2006年多哈亚运会后,贾占波用整个冬训的时间,提高了自己偏弱的立射项目。在2008年年初拿到奥运会参赛资格的时候,他告诉大家说自己的目标是要“在奥运会上卫冕,卧射也争取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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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奥运会是雅典神话的续集,但绝对不是这两个人故事的大结局。
 
    就像埃蒙斯说的,如果“占波”能到他们科罗拉多州的家做客,他会让他尝尝妻子卡特琳娜的手艺,然后一起打场高尔夫。
 
    河南汉子贾占波,也喜欢以家乡的羊肉烩面,款待从远方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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