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中国女足今年世界杯和明年奥运会双线惨败,那么最大的败因就出在克劳琛不合时宜的肚子上。由于他一再拉肚子只好连夜飞回德国治疗,因此,假如中国女足从此一泻千里,那么首先要归咎于中国的泻药不灵,理当痛定思痛的不是中国足协,而是中国的医疗界——他们竟治不好一个德国老头的腹泻!可见当务之急并不是引进德国的足球教练,而是引进德国的医生,或者为德国教练配备一个随行医生。 中国足球的 08 之梦一直跟德国人纠缠在一起。现在除非谢亚龙拎着一箱祖传秘制泻药去德国找克劳琛一泻解千愁,除非中国足协聘请德国足协来管理,否则还是让我们关起门来玩过家家吧。面对奥运夺牌这个天方夜谭般的目标任务,能做的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一泻解千愁。克劳琛是作为一个悲剧人物,被强行拉入一出中国式喜剧中,一个原本的男一号活生生被发配去演女三号,到最后发现自己连女三号都轮不上,一个耍大刀的大将,终不免要沦落到看台上去打毛线。
克劳琛虽很想当女一号,但他发现不单王海鸣排名在他前面,马良行也杀了个回马枪,在这种权力争夺中,反正不是你生病就是我生病,但最有病的足协却似乎永远青春靓丽活蹦乱跳。克劳琛一不留神就发现自己已被 PK 出超女五强,对手不单有马良行和王海鸣,还杀出了谢亚龙、杨一民和李飞宇。鬼才知道究竟谁是女一号,中国女足的领导班子如此强大鼎盛,人多嘴杂,克劳琛还不如去报纸电视上当评球嘉宾得了。
中国女足对中国社会的贡献未必只是奥运夺牌,它另有使命,那就是贡献一个经典的管理个案,中国女足的故事还可以用来解释成语和俗话,比如什么叫做“越俎代疱”,什么叫做“眉毛胡子一把抓”。并且,还可以用来拍侦探悬疑大片。 从前美女老总薛立分管女足,我们看到的是一个阳光大嫂,气喘吁吁跟着女足姑娘漫步人生路,既与民同乐又减肥健身。有人骂她不懂足球,但凭什么她非要懂足球?如果足协的头儿都懂足球,那么要教练干什么?要技术顾问干什么?怕就怕足协的头儿自以为懂足球,像杨一民就喜欢在场边大呼小叫,甚至站在球场线上指手划脚。当领队李飞宇都学会大呼小叫指手划脚,一个主教练能干的只有两件事情,要么生病要么滚蛋。南勇喜欢发布“还得再加量”之类指示,而杨一民干脆上窜下跳直接指挥比赛,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恭请亚龙陛下亲自上场,亲脚解决中国男女足临门一脚的心头大恨了。至于“队委会”这个东东,实在是中国足球给世界体育运动作出的一大贡献,一支球队居然不是主教练负责制而是“队委会”负责制。
最近因为提拔宿茂臻、区楚良还有李明,足协称是受了德国队世界杯重用年轻班子的启发。然而,难道当德国队踢得不好的时候,从贝肯鲍尔到茨旺齐格、弗菲尔德(足协主席)都会纷纷跑到场边唾沫横飞鸡飞狗跳吗?他们会在私下的会议或在公开场合对克林斯曼提出质询,却绝不会越俎代疱,因为一个领导者出现在自己不该出现的位置直接指手划脚,那不是逞才显能,而是丢人现眼。一个领队居然能撇开主教练,直接把一名球员开除出队,先不论袁帆该不该开除,这种越权行为本身就是笑话。看看德国队领队比尔霍夫的职责吧,他的任务是对外维护球队的公共形象,对内协助教练组协调各种关系尤其是与球员的关系。比尔霍夫至少干了两件不辱使命的漂亮事,一件是作为一位气质超卓的形象代表与赞助商打交道,尤其是在柏林凯旋门边拍的那个啤酒广告深入人心;另一件则是在德阿恶战后双方球员冲突时临危杀出,帮助控制了事态。我们也没有要求你要像比尔霍夫那么靓仔,对中国足球的领队们来说,能学会基本的文明礼貌似乎就谢天谢地了。 德国足协还曾任命萨默尔为技术总监,一度有“添乱”之虞,好在德国足协和萨默尔本人都非常审慎地将这个职位限定为着眼未来的青年球员工作,没有给克林斯曼造成不信任感。相比克林斯曼、勒夫、比尔霍夫和萨默尔各就各位职责分明的分工合作,就知道用谢亚龙、杨一民、李飞宇三人去绑马良行、王海鸣、克劳琛三人有多荒谬了。还是奉劝足协大人们以后去德国考察时多喝些啤酒少谈点足球吧。
恰好德国是个最讲究管理的“效率社会”。这不单是中德足球难以合作、也是中国人和德国人经常做不成生意的最大原因——一个是习惯自上而下的行政命令的“行政社会”,一个是信赖科层分工的“专业社会”。令克劳琛难以适应的并不是中国足球的低水平,而是中国“行政社会”的不专业和低效率。想想德国老头被董方卓一把推倒的时候,在场竟然没有任何足协官员或教练训斥董,事后也没有给董任何处罚。足协认定克劳琛迟迟不派董上场是败因,于是似乎董当时的粗暴行为也是替足协出了气。可以说,中国足协不单瞎了眼,也丧失了基本的人性。董方卓道歉了,但更应该向克劳琛道歉的是中国足协。
我不知道,当年克林顿在中美女足决战中场休息时除了与中国女足合影,有没有在美国队更衣室下达诸如“盯死孙雯”或者“加强远射”之类的白宫一号令。我只知道中国球队的更衣室里,经常得在领导训话和老板训话之后,才轮得到教练训话,外国教练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一个长官意志凌驾于专业技能的社会。
中国足球越是乱,足协官员就越是“以乱制乱”地添乱。当足协在做着克劳琛、马良行、王海鸣“三驾马车”的美梦时,我看到的是范志毅屋子里高高悬挂的三根恐怖的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