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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斗牛士一起战斗

作者:SI体育画报第11期    发表日期:2007-4-20 14:20:00
每周末,在职业驯牛大赛中担任斗牛士的小伙子们都有上百次冒着生命危险上场救助驯牛选手的经历,和他们相比,任何一支NFL(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译者注)球队的中场悍将看上去都像理查德·西蒙斯(经常因伤缺席比赛,译者注)一样脆弱。事实上,斗牛士们是最勇敢的一群,却也是美国所有运动项目中收入最低的一群。

 

  尽管我不想大惊小怪,但我还是得承认,这次对肯塔基赛马节的采访,可谓我人生最为糟糕的一段经历。

 

  我曾经和三个斗牛士一起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待过一个晚上,在那里,他们的职责是全程护卫参加职业驯牛大赛的牛仔们:每当有选手跌下牛背,或者被牛攻击时,他们就得冲进场内救出选手。我甚至全身穿戴着各种护具和他们一同进过内场。但每次我想要从他们嘴里打听什么时,换来的总是一片沉默。

 

  一个牛仔已经完成了他在牛背上的8秒驯牛时间,可这时那头牛却发疯似地转起了圈,牛仔紧紧地抓住牛脖子上的绳子被甩得东倒西歪却无法下地,于是28岁的斗牛士肖蒂·格汉冲进了场内,伸手蒙住了疯牛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后我问他。

 

  “因为,这招管用啊,”他吐了口唾沫,回答到。

 

  有的时候,当牛开始疯狂转圈时,斗牛士们会用手去拍牛的脑袋。

 

  “这是为了让它们放慢速度,”32岁的弗兰克·纽森说,他也喜欢朝地上吐唾沫。

 

  出于某种考虑,弗兰克觉得离场中央40英尺的距离对我来说有点远,因为我无法很好地观察到场内的一切,所以他拉着我跑到了出口斜道的旁边。当牛冲出斜道的一瞬间,弗兰克紧紧地拽住了我的袖子,我想甩都甩不掉。“干吗要拉着我的袖子呢?”我一边擦着被奔跑的牛喷了一脸的口水,一边问他。

 

  “因为我需要在紧急的时候,把你扔出去,不然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他说。

 

  弗林特·拉斯姆森在整个巡回赛中扮演逗观众发笑的小丑,当斗牛士上场救助牛仔时,他也会上去搭把手,可即便这么做了,他也不会获得更多的报酬。我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我估计自己也无法翻过那道高高的围栏——对我来说,即便是最内侧的那道围栏就已经够高了。他看着我,然后认真地说:“你肯定可以。”

 

  一分钟后,当天出场的第一头牛冲到了我的面前,由于没有任何束缚,它的速度很快,一边狂奔,一边喷着气。在我还没有意识到有多危险之前,我已经下意识地翻过了第一道围栏。弗林特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对我说到:“你看,我说了你可以的。”

 

  其实,斗牛士们和牛交流的时间要远远多过和我交流。有一次,一头牛冲向了弗兰克,他的搭档,40岁的乔·鲍姆加特纳冲着奔牛大喊了一声:“你这个丑东西!”还有一次,肖蒂对着牛大叫着:“你妈是头母牛!”一个牛仔从险境全身而退后,特意走过来感谢了这三个斗牛士。我听见斗牛士中的一个回了一句:“这没什么,不用客气,伙计。”

 

  可对我来说,我觉得这三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们每年至少经历过30次极其危险的救人行动。而他们从中所获得的报酬是多少呢?每年15万美元,可他们却还得自己支付每年将近260天奔波中所需的路费、餐费和住宿费。更糟糕的是,他们还得自己掏钱买大部分的保险,因为他们需要上保险。在职业那栏,乔填的是“牧场工人”,他也确实是一个蓝领工人。在乔一只眼框的骨头里,有六颗螺丝钉和两块小金属板;他的脚踝断过(三次),下巴碎过(两次),伤过的地方还有肩,两个手腕,每根肋骨,大部分手指和脚趾;两个膝盖都裂开过;许多韧带扭伤过;肺被穿刺过,这一切都拜牛所赐。“这样的生活不容易,”他说,“但至少我们都还没厌倦。”

 

  我所承受过的最多也不过是跑得喘不上气来——被一头名叫德鲁皮的牛追着满场跑,它一个劲儿地追我,好像我偷了它的饲料一样。德鲁皮追了我好几次,直到弗林特把手里的帽子扔向了它。“有人往你的鞋里灌水泥了吗?”他乐呵呵地问我。

 

  一天以前,一个家伙给赛事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尖着嗓子说,“你好,我是做流动餐饮服务的南茜,我想知道一下,牛会冲到我卖东西的过道来吗?”随后,一阵大笑响起,手机摔落的声音传来。

 

  笑声忽然中断了,牛仔克里·拉斯克刚从牛背上跳下来,就被自己骑着的牛给袭击了,牛一下子把他甩了出去,拉斯克撞在了斜道旁的一根柱子上,五脏六腑被震得像碗意大利面,脑袋也像被搅拌机刚搅和过。

 

  拉斯克被送进了医院,肾碎裂,脾碎裂,整条脊椎出现了不少骨折。当大家从医院回到更衣室的时候,他还在重症病房里接受观察。浑身被汗水和泥土弄得肮脏不堪的弗兰克垂着头。

 

  “哥们儿,当时你做不了什么,”乔对弗兰克说。肖蒂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这不是你的错,弗兰克。”可是弗兰克却一直情绪低落。“我想,我的动作还是慢了。”

 

  几天以后,我给拉斯克打了个电话,他已经从医院里出来了,他一点都没责怪弗兰克或者任何别的人,即使他将休养四到六个月,一分钱都挣不了了。“该死的,我从牛背上跳下来的位置不对,”28岁的拉斯克说。“我知道大事不妙了。他们三个人都是全世界最棒的。我是说,我在那个圈子里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但我不该在那个时候从牛的头前跳下来。那三个哥们儿每个晚上都要负责45个牛仔的生命安全。”

 

  就在我们要挂电话前,他问我,“当时你是不是也在现场?穿着斗牛士的一身行头?”

 

  “啊,是的,”我支吾着说。“是的,我就在你身边。”

 

  “那么,也要多谢你救了我一命,”他略带挖苦地说,“你和你的采访本。我欠你的情,哥们儿。”

 

  嗯,这真的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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