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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尼·班克斯22岁时进入了棒球大联盟,为一支球队(芝加哥小熊队)效力整整19个赛季,40岁那年挂靴时他说,“在我的一生里,我好像没有上过一天班。”而现在的我,与他亦有同感,40岁的我,正在撰写着我在《体育画报》的最后一篇专栏,19年来,我的棒球卡背面的媒体一栏上,一直都写着同样的一个工作单位:体育画报。
当然,人人都爱班克斯,大家叫他“小熊先生”,而我呢,唯一喊我“体育画报先生”的那位仁兄,便是当今的美国总统——这也只是因为他压根记不起我的名字罢了。
人们常常叫我“洛伯先生”(译注:拉辛于2003年4月12日迎娶了瑞贝卡·洛伯,后者是美国著名女篮球员),最先叫起来的应该是一位NBA裁判,当时我正在波士顿进行采访,他刚巧走过我的记者席。(作为一个体育迷,你知道,当一个裁判找你麻烦时,你的生活可能会走上一个奇妙而伟大的转折点。)
在走进机场和餐馆时,人们有时也会称呼我为“莱利先生”,而我的朋友里克·莱利有时同样会被当作我。在一次图书签售会上,有人问莱利,娶了身高1.93米的瑞贝卡·洛伯后感觉如何,这家伙叹了口气说,“当你想要换灯泡时,还是蛮方便的。”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这份杂志不是给了我一个名字,它给了我很多很多。21岁那年,当我步入体育画报的办公室时,我从来没在任何一本杂志中有过一官半职,甚至没有花钱订过杂志。我的《体育画报》杂志是盖提家送给我的礼物,他们住在辛辛那提,是我妈妈的表兄弟。那么,干脆就从我收到的礼物说起吧。
在还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当推销员的爸爸每次出差回来时,总会带回大捆大捆的报纸,这些报纸一般都过期一周了,其中有《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国际先驱导报》和其他一些读物。(一次他去亚洲出差,甚至从一本中文电话簿里撕下了所有的广告,因为之前我们在看强尼·卡森主持的《今夜》时,曾经谈到过一个跟这有关的笑话。这些广告我保留了很多年。)这些书报给了我一种动力,我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我想要在爸爸带回家的这些报纸上撰写专栏,只要能及得上我心目中的这些“专栏作家之神”——莱德·史密斯、吉姆·穆雷、阿特·布切瓦尔德——的一半就好了。
我在来《体育画报》时甚至没有护照,一文不名,出门还得租车,而现在,我确实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准确的说,是很多个世界。好几年前,当我来到宾州大道1600号(译注:美国白宫所在地)时,这才想起自己的鞋子上还沾着丘吉尔园马场上的泥土。我所涉足的是两个美国最伟大的组织,先与肯塔基德比的赢家交谈,再走进白宫最核心的西翼,当时我突然想,能够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留下印记,在我实在是太幸运了。只要你看看白宫西翼接待室那张古董地毯上,几个脏兮兮的12码的大脚印,就明白我说的意思。
说实在的,写专栏这件事,并不总是那么美。我得向伊利诺依州威内特卡圣心小学的校长凯瑟琳修女道歉。去年秋天,她把一个六年级的学生叫进办公室,问他究竟是从哪儿学到了“哎哟妈妈”的那段笑话,还在操场上跟其他小朋友讲。11岁的杰克·拉辛同学羞愧地低下头,说,“是从我史蒂夫叔叔的专栏里学到的。”
对于上千名不仅看了我的专栏,还抽出时间来给我写信的你们,我也需要致上歉意,我没有办法向你们一一回信。感谢你让我知道,我长得像碎瓜乐队的主唱Billy Cogan、像电视剧《夜间法庭》里的Bull,像《24》里的Marwan或是路人甲乙丙丁。而且看来我还真有分身术,在德国的一辑广告中,这人可以一下子掀起几辆大巴。对于指出了这一点的读者们,你们是对的,这厮长得确实跟我像极了。(“像你,但比你好看点,”我妻子这样说,似乎是担心伤害到我的幼小心灵。)
感谢你们。不仅邀请我走入你的家中,还带我分享你的生活——带我走进你的生日派对,你的监狱,或者你在监狱里举行的生日派对。还有,假如你好心寄来了裸照,我却没有回复,那么,请记住,我不是有意要针对你个人,阁下。
有件事很奇怪,金鱼养在鱼缸里时,鱼缸大,它们的身形跟着变大;鱼缸小,它们也会变小。这个定律对于写作者来说同样成立。在过去1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一直埋头照顾着这800字的小空间,而现在我不想再困守于此,像表演哑剧一样在窄小的鱼缸里挣扎。没人喜欢哑剧。
所以,我将要脱掉这身黑色的高领套头毛衫。我一直跟人说,我会在这份工作抛弃我之前,先主动激流勇退。同时我也要再说一遍,我来自明尼苏达,而我们明尼苏达人从不会真的离去。就跟我们州最著名的铲雪车一样,我们时不时就会突然露出头跟大家打个招呼。
现在,我可以像埃尔尼·班克斯那样,在回首过去的19年时,真诚地说一句,我完全不以工作为苦。我撰写的这些专栏,算不上正而八经的工作,而是玩乐与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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